人偶从那个精密的长箱里坐起来后，实验室安静了一小会儿。
至少薇尔莉特自己是安静了。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头发、眼睛、甚至那种因为最近熬夜太多而略显虚浮的精神状态，全都分毫不差。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箱子里那个“薇尔莉特”的眼神太空了，从箱体里慢慢站起来时动作平稳，就像是上辈子春晚里见到的机器人。
以及……她没穿衣服。
穿越以来，薇尔莉特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自己的身体。
嗯，看来这牛奶必须得喝了，不然这话传出去还以为两位妈虐待自己。
她看着人偶赤脚踩到地面，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薇尔莉特也往前走了一步，鼻子差点撞上她。
“莫妮卡。”薇尔莉特脖子一缩，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呆毛警惕的竖起，眼睛还盯着那个复制品，“她是不是没有安装社交距离模块？”
莫妮卡站在一旁翻着记录板，连眼皮都没抬。“她还没绑定你，你站着别动，它会测量一些你的身体参数。”
薇尔莉特浑身一僵，虽然她这辈子已经体验了薇尔莉特的十八年人生，对自己这张伟大的脸已经完全习惯，但近距离看着自己的脸就这么贴过来还是太特么邪门了。
下一秒，人偶的掌心里亮起了一圈细密的浅蓝色炼金回路。
幽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像是一层流动的液体迅速覆盖了她光溜溜的身体。
光芒敛去的瞬间，深蓝色的制服呢料、白衬衫、暗红色领结、百褶裙，连胸前那枚工艺复杂的圣格兰学生徽章，都在几秒钟内极其不科学地“长”了出来。
几秒之后，两个薇尔莉特面对面站着，就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人偶的呆毛还塌着。
薇尔莉特往左偏了偏脑袋。另一个薇尔莉特没有动。她又抬起手，试探着朝对方面前晃了晃，人偶依旧没有反应。薇尔莉特盯着那张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袖口：“连布料质感都一样？”
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莫妮卡本体：“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莫妮卡终于从记录板上抬起眼：“你那些小动作逃不过我的眼睛。”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哪些小动作？”
“上课时眼神飘到窗外，手指在书页边缘画圈，看似低头记笔记，实际在草稿纸上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实验记录。老师讲祷文的时候你在想别的东西，阵法课复盘时你在算时间，炼金术理论课上你至少有一半时间没有听。”
薇尔莉特表情越来越微妙，她合理怀疑莫妮卡黑了教室的摄像头，专门观察她的生活。
莫妮卡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有些课堂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你不想去上课。”
“也不能这么说。”薇尔莉特小声辩解，“有些课还是有价值的……比如点名可以提高我的危机意识和临场反应能力。”
莫妮卡没理她：“今后你不想去的课，让她替你签到。”
薇尔莉特呆毛一立。
她刚才只是随便想想，没想到莫妮卡竟然真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代签逃课自律人偶？我也可以有一个？
她的呆毛渐渐立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很快压住表情，问起了另一个严肃的问题：“可是……如果她和我同时出现怎么办？”
莫妮卡打了个响指。实验室里所有人偶同时消失，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莫妮卡本体和她两个人。薇尔莉特下意识往四周看——实验外套莫妮卡刚才站的位置还放着记录板，家居服莫妮卡的可乐还在桌上冒泡，可人却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莫妮卡淡淡说道：“认知阻碍。”
她又打了个响指，所有人偶再次出现。家居服莫妮卡继续咬着吸管，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薇尔莉特看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在别人眼里，我和她只能出现一个？”
“嗯。”莫妮卡回头开始收拾实验用具
“如果我在图书馆，她在教室呢？”薇尔莉特继续问道。
“别人会自然忽略时间冲突。”莫妮卡淡淡的回答。
“如果有人同时和我们两个说话呢？”薇尔莉特还是有点担心
“没有这种情况。认知阻碍会让他们选择更合理的那个目标。”莫妮卡随口回答道
薇尔莉特听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给莫妮卡鼓了两下掌：“那她怎么行动？总不能一直目光无神地坐在教室里吧？虽然圣格兰有些学生熬夜到后期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但她这个状态是不是太真了点？”
莫妮卡伸出手：“手。”
薇尔莉特迟疑着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你要干嘛？”
莫妮卡没有回答，指尖青光一闪，薇尔莉特手指上被划开一道小口。
“嗷——”
她叫声刚冒出来，莫妮卡已经用取血器取了她的血液，并熟练地用治愈术把伤口合上了。
薇尔莉特捧着自己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妈，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
“说了你会缩手。”莫妮卡将薇尔莉特的血液挤入试管，语气平淡。
“这是人类正常反应！”薇尔莉特的呆毛委屈的弯折。
莫妮卡没有继续讨论人类正常反应这件事，她从试管里取出一点点的血，并将一小滴血抹在那具薇尔莉特人偶的手背上。
血迹接触到人偶皮肤的一瞬间，细密炼金纹路从手背向外扩散，沿着四肢一路铺开，最后没入人偶胸口的法阵核心。
薇尔莉特原本还在委屈地揉手，突然感到一阵异样。
她同时感受到两个位置——自己站在原地，又“站在”另一个位置看着真正的自己。
两个视角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就像是喝了二两的白酒，眼前天旋地转。
她尝试眨眼，自己的视野晃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视野也跟着变化。她试着抬手，结果本体和人偶同时抬了一半。
薇尔莉特低头看着自己这边的手，又通过人偶视角看见另一个自己低头看手。
她晕了一下：“等等等等，让我捋一下。”
她往左迈了一小步。人偶也往左迈了一小步。两个薇尔莉特差点撞在一起。
家居服莫妮卡吸了一口可乐，吸管发出咕噜声，含糊道：“协调性很差。”
薇尔莉特立刻瞪过去，结果本体和人偶同时瞪向不同方向，脚步不稳脑袋一晕啪叽撞在一起，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一阵鸡飞狗跳后，两个薇尔莉特终于同时稳住了身形，人偶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也终于竖起，和薇尔莉特达成了最后的同步。
莫妮卡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评价道：“适应得还算快。”
她继续补充道：“人偶活动和你一样需要能量。以后让她吃营养膏就行，关闭味觉系统，减少无意义反馈。”
两个薇尔莉特同时问道：“还能关闭味觉？”
“当然。”
“那如果不关呢？”薇尔莉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莫妮卡皱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
“如果我和人偶同时吃两种不同的东西，是不是能同时感受到两种味道？”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莫妮卡叹了口气，将薇尔莉特剩下的血液用神术封住，装进了一旁的回收箱：“理论上可以。”
薇尔莉特舔了舔嘴唇。
还有这种好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偶的战略价值远超代课。
一个去上课，一个去食堂；一个啃圣典，一个喝热汤。
以后哪怕自己在图书馆里被祈祷术折磨，人偶那边还能替她享受圣餐，这不就是在回复池里战斗，这谁卷的过她？
莫妮卡坐在椅子上，居家服人偶和制服人偶开始给她捏肩，她的眼神在薇尔莉特和薇尔莉特二号姬之间扫过：“我建议你先学会走路，再考虑用她吃东西。”
两个薇尔莉特一起点头：“好的妈！”
莫妮卡把记录板合上：“今后这个人偶就是你的了。熟练后你可以试着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