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阵法综合测试开考。
伊芙琳在考场门口递给薇尔莉特一张纸，上面只有四句：写标准术语，先写教材结论，不许擅创概念，卷面上禁止出现危险表达。
薇尔莉特看到最后一句，悄悄抬脸：“妈，什么算危险表达？”
“忘记在阵法祷文中加入神恩浓度等神学概念。”
薇尔莉特把纸塞进口袋：“好的妈。”
祷文、阵纹辨识和常见错误，她靠这段时间的训练稳稳做完。最后一题要求在不稳定地面上布置托举、屏障与疏散阵。她下意识写出“重”字，赶忙又迅速涂掉，改用“神恩集中区域”。至于缘由，她只抄了一段最稳妥的圣典释义——神恩会汇集在神明注视时间较长的地方，神恩浓度越高，魔力越容易通过。
当天傍晚，分数就出炉了。
七十八分，年级排名四十五。
基础祷文与规范释义丢了不少分，复合阵列设计得分很高。卷面评价只有三条：
【结构安排合理。】
【正典释义仍需加强。】
【部分用语疑似自创，酌情扣分。】
薇尔莉特指着第三条，呆毛不服气地晃了两下。
伊芙琳扫过最后一题，提醒她“神恩集中区域”来自另一册教材，她立马就老实了。
“中上。”她重新看向七十八分，捧着脸，嘟着嘴：“翻译一下，就是没拖后腿，也没把我救上岸。”
“这个分数足够了。”伊芙琳将成绩单还给她，“最终成绩还要看明天的实操考核。”
薇尔莉特刚翘起的嘴角老实放平了。
晚饭后，教务终端发布了次日通知。
【阵法综合测试·实景实操】
【集合地点：学院后山旧矿区入口。】
【请携带防尘用具与基础救援包。】
【禁止携带个人魔导器。（法杖及无储魔能力的道具可以携带）】
【考场设计：贡琪英格力。】
看到这个名字，普通班互助协会群里死了好一阵。
【维尔德丨荣誉股东】：现在申请将笔试成绩直接折算成总分，还来得及吗？
【尤里安·弗拉德丨专家】：你可以给教务处写申请。
【尤里安·弗拉德丨专家】：@【薇尔莉特丨挖掘】妈，通知禁止携带个人蓄魔器具。您的备用魔力水晶记得取出来。
【薇尔莉特丨挖掘】：我什么时候偷偷带过备用魔力水晶？
【尤里安·弗拉德丨专家】：上次模拟训练前，您问过能否在鞋底藏一枚。
【薇尔莉特丨挖掘】：我只是了解一下规则！[愤怒]
【尤里安·弗拉德丨专家】：[玫瑰][玫瑰][玫瑰]
薇尔莉特放下手机，开始整理救援包。防尘面罩放在最上面，手套、绷带和折叠短铲依次装好。
她重新翻开模拟记录。第一处救援路线旁画着浅槽和两块土楔，第二处的计时栏被她圈了起来。明天进场以后先找伤员，再看附近有什么在动；能撑住就先撑住，通道只要够把人带出来就行。
宿舍熄灯后，二号姬从背后圈住薇尔莉特。手臂搭在她腰间，隔着睡衣缓慢收紧，让她不会在睡着后滚到床边。
伊芙琳的床头还亮着一盏小灯。
闭上眼后，一段模模糊糊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响起——
“……检测到……历史……”
薇尔莉特睁开眼。
宿舍里很安静。伊芙琳床头的灯已经熄了，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把脸埋进二号姬柔软的怀里，试着继续想明天的考试。
……可那几句话又从脑中冒了出来。
“公民……摇篮一切正常……”
“已运行……20398208地球年……”
“……航行正常……”
“祝您……生活愉快……”
薇尔莉特翻了个身，二号姬圈在腰间的手臂随之调整。她盯着床边那团模糊的影子，努力回想特殊晋升那天。
圣光灌进身体以后，她的魔力连续跨过几个阶段。
据她事后了解，周围的神官都看见了七彩光环，却没人提到这段声音。
或许是晋升时太累，脑子出了问题。
这个解释最省事。
可“地球年”三个字卡在那里，怎么都糊弄不过去。
圣典不曾提过地球，学院的历史书也不会用地球计算年份。
知识回廊？
薇尔莉特又把这个猜测推翻了。知识回廊开启时，她会看见白色长廊、光幕和模型。那天的声音离她很远，字词残缺，像一段固定播报在半途受到了干扰。
摇篮是什么？
不对，后面还有“航行正常”。
薇尔莉特把被角拉过头顶，准备强行睡觉。黑暗闷了一会儿，那句“公民”又钻了出来。
对方在叫谁？
当时碰着晋升球的人只有她。神官站在周围，谁都没反应。也许那段播报认出了她；也许它已经重复了很多年，碰巧被她听见了一次。
越想越乱。
考试规则至少还能读，贡琪英格力布置的陷阱也总有实体。
这个“摇篮”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却已经运行了两千多万地球年。
薇尔莉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小声问：“二号。”
二号姬金色的眼睛看着薇尔莉特：“本机在线。”
“你说，晋升球到底算神术，还是一种机器？”
二号姬停了片刻：“数据不足。”
“根据用户转述，声音可能来自晋升装置、知识回廊、用户记忆，或其他外部系统。当前无法判断。”
薇尔莉特抿住嘴，呆毛在枕头上不满地划了一下：“说了和没说一样。”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不考虑这些问题......睡觉要紧。"
“我一直都在，我会稳稳接住你。”
薇尔莉特一个翻身，抱住二号姬，沉入了甜美的梦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