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莫妮卡与麦克雯隔空对视，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边是被教会通缉三年、至少杀死过十二位圣徒级强者的【列文虎克】；另一边，则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女莫妮卡。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正面相撞，谁也没有退让。
“有点意思。”
麦克雯轻笑一声，重新靠上椅背，姿态依旧闲适。
“直接找到我的门前，甚至还敢威胁我。莱恩同学，你就不怕——”
她竖起一根手指，苍白火焰“嘭”地从指尖燃起。
“在你的同伴公布我的名字之前，你就先被我烧成灰？”
这是……圣火？
伊芙琳认出了那簇苍白火焰。教会宣称它由神明赐下，能够越过肉体，直接灼烧灵魂。
列文虎克居然能使用圣火？
莫妮卡却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蠢到让本体亲自过来？”
麦克雯指尖的火焰仍在跳动。她重新观察起眼前的莫妮卡。
皮肤的光泽、呼吸的频率、血液流动时产生的细微起伏，都与真人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令人感到不自然的，是这具身体的魔力回路过于完美，几乎找不到真实肉体应有的微小波动。
麦克雯熄灭圣火，揉了揉眉心。
“好吧，真没意思。”
她耸了耸肩。
“你们赢了。”
麦克雯点亮桌上的暖光灯。柔和光线驱散黑暗，也照亮了她那张成熟而英气的脸。
“说吧，你们想提什么条件？”
莫妮卡上前一步，显然早已想好了答案。
“第一，停止对薇尔莉特的一切干涉，同时停止追查伊芙琳。”
“这听起来像是两件事。”
“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莫妮卡直视着她，“我是在威胁你。”
麦克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趣，继续。”
“第二，停止对我的试探。我对你们这个连防护法阵都布置不好的破烂组织没有任何兴趣。真想让我加入，就拿出实力说服我，别再玩这些无趣的小把戏。”
“第三，把我这学期所有课程的考勤全部补齐，并批准我提交的所有实验材料申请，包括新一批磁铁和导线。”
最后一个条件说出口，站在旁边的伊芙琳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麦克雯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你这小丫头……”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
“还真和当年的拉瓦锡有些相像。”
莫妮卡的拳头猛地攥紧。
“别提她！”
麦克雯摊了摊手。
“好，不提就不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说道：“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麦克雯收起笑意。
“事实上，对于薇尔莉特·阿什伯恩，组织内部一直存在三种意见。”
“被称作‘激进派’的成员认为，组织应当立刻控制知识回廊的激活者，将她作为实验素体，进一步开发知识回廊的能力。”
“另一派被称作‘保守派’。”
麦克雯把茶杯放回桌面。
“保守派认为，知识回廊不可能被任何组织真正控制。他们希望在暗中保护薇尔莉特，让她自由成长，看看这颗埋进真理土壤的种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模样。”
“就像当年创建组织的那些前辈一样。”
“第三派呢？”莫妮卡问。
“第三派以图灵为首。”
麦克雯靠着椅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图灵和他那一派的人唯恐天下不乱，似乎只想看看事情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在看乐子。”
“那您属于哪一派？”伊芙琳问。
“保守派。”
麦克雯指了指桌角。
“备案报告就在那里，你可以自己看。”
伊芙琳拿起麦克雯所指的报告。
报告的具体内容虽然与她提交的版本有所不同，但最终结论同样是【建议观察】，并没有立即介入的打算。
“关于那个孩子的情况，我准备了两份报告。”麦克雯说道，“一份提交总部，另一份交给保守派的联络人【亚里士多德】。”
她靠回椅子里。
“还有一件事，你们可以放心。组织最近的主要注意力并不在知识回廊上。”
“三位院士——【门捷列夫】、【达尔文】和【欧几里得】，都已经离开总部。”
麦克雯望向窗外的夜色。
“他们正在执行另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条件……”
麦克雯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
学院另一头，薇尔莉特正捧着一杯牛奶，通过二号姬的视野，紧张地看着教师办公室里的实时画面。
转播没有声音。
薇尔莉特盯着画面中的莫妮卡，手里的牛奶半天没有喝上一口。
二号姬眼中突然掠过一片杂乱的数据流。
她猛地扑向薇尔莉特，将她按倒在床上。
【警告：人偶网络离线，外部控制权遭到入侵！】
学院圣堂门口，负责向尤里安转播现场情况的莫妮卡人偶突然颤抖了一下。
它的眼睛由绿色转为赤红，手中的录像机滚落在地。人偶抬起手臂，小臂下方弹出一门黑洞洞的魔晶炮，炮口直指尤里安的头颅。
卷王街上，西尔维娅也察觉到有尖锐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腰侧。
她缓缓低头，看见刚才还在负责转播的女仆人偶已经拔出一把餐刀，刀尖正贴着她的衣服。
莫妮卡的宿舍里，一具毫不起眼的人偶被其他人偶团团包围。各式武器同时对准它，手腕上的金属控制环不断闪烁着赤红色警报光芒。
“解析你的人偶网络，我用了整整三分钟。”
麦克雯打了个哈欠，含笑看着莫妮卡。
“下次别把所有人偶都接入同一条控制总线。否则主节点一旦遭到入侵，整张人偶网络都会落进别人手中。”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偶同时停下动作，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
莫妮卡手腕上的控制环重新亮起绿色光芒，人偶网络也回到了她的控制之下。
“别紧张，小家伙。”
麦克雯看着办公室里的“莫妮卡”。
“有没有兴趣是一回事，有没有资格威胁我，是另一回事。”
“今天就算圣格兰的地区主教站在我面前，我也能让他在三分钟内成为教会殉道名单上的新名字。”
她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签到表，在莫妮卡面前晃了晃。
“至于第三个条件，我亲爱的莱恩同学。”
“你这学期有哪节课，是本人到场签到的？你哪次造假的实验素材清单不是我给你批准的？”
莫妮卡别过脸，难得露出了几分尴尬。
麦克雯重新打量着面前的两名少女。
一个为了朋友，甘愿放弃生命和在组织中晋升的机会；另一个只用了五分钟，便破解了组织的制式防护法阵。
“说实话，你们两个比我想象中出色得多。”
麦克雯通过远处人偶的眼睛，看向正把二号姬从身上推开的薇尔莉特。
“当然，也包括某个利用灵魂转移避开眩晕术，又把朋友们全部召集过来的小灰毛。”
薇尔莉特推开二号姬，从床上坐起来。她头顶的呆毛晃了几下，随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虽然听不见麦克雯老师说了什么，她心里却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麦克雯收回目光，看向伊芙琳和莫妮卡。
“我对你们的表现很满意。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向组织提名，让你们直接参加正式成员考核。”
“你们有这个意向吗？”
伊芙琳张了张嘴，问道：“如果成为正式成员，我能接触到更多关于知识回廊和这份契约的资料吗？”
麦克雯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当然可以。”
她的视线落在伊芙琳被袖口遮住的胳膊上。
“不仅是知识回廊，也包括你手臂上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