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薇尔莉特最终没有等到任何结果和解释。
她抱着失而复得的二号姬，看着屏幕里的三个人继续交谈，没过多久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拍晕了过去。
第二天，从二号姬吞吞吐吐的表现来看，后妈大概是借它的手，对自己再次实施了一次物理催眠。
不过醒来以后，一切如常。
来到重点班教室，课桌抽屉里的牛奶依旧温度刚好，莫妮卡扔过来的草莓牛奶也仍是最新的生产日期。
唯一的变化，是伊芙琳在牛奶里加了些糖，喝起来比以前顺口了一点。
薇尔莉特的呆毛轻轻摇晃，她分别瞧了瞧两位妈。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丝毫没有减弱。
她最后还是把两杯牛奶全喝进了肚子，胃里暖洋洋的。
薇尔莉特决定不再多问。
对她来说，妈安全就好，其他事情没那么重要。
尤里安和西尔维娅也说，她们已经记不清莫妮卡昨晚让自己做过什么，只隐约觉得应该没有发生危险。
薇尔莉特也没空继续担心这件事了。今天早上，阵法竞赛班的选拔通知已经贴在了教室后方的通知栏里。
【竞赛班·初级中学阵法竞赛选拔考核通知】
【凡本次月考阵法课成绩位列年级前三十名者，均具备选拔资格。】
【已有七名学生提前取得竞赛班资格，不参加本次考核，入围名次顺延至年级第三十七名。】
【选拔分为面试与笔试，本次考试不设实战考核。】
【最终成绩及格的学生将获得进入竞赛班的资格。】
薇尔莉特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往里瞧。头顶那根呆毛在人缝上方晃了半天，她还是没能看清通知上的内容。
最后还是伊芙琳把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没什么，及格只是走个过场。”
“但是资料还是要看的。”伊芙琳从口袋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薇尔莉特，“让西尔维娅按照这张单子，帮你去卷王街收集资料。今天晚上开始模拟面试和笔试。”
“啊？”
一听到考试，薇尔莉特的呆毛便像韭菜一样耷拉下来。
“妈，就不能休息一天？”
伊芙琳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有不能休息的理由，不是吗？”
薇尔莉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行吧，好你个契约。
你牛逼，你清高，你不用考试……
等我哪天弄明白你这个契约魔法的原理，我第一个把你揭掉，然后去安乐区逍遥快活一辈子！
嘛……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次没有实战考核，至少不用去背那些该死的事故报告。而且面试占比还挺高的嘛！
我薇尔莉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面试！
成天被两位妈来回施压，我早就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对付几个面试官，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薇尔莉特的呆毛自信地翘了起来。
……
俗话说得好，不要在事情发生以前，翘起任何一根呆毛。
——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薇尔莉特差点以为，自己要把这句话刻在墓志铭上。
接下来的五天里，她经受了这世上最惨无人道的折磨。
面试，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和别人聊上几句那么简单。
首先是背诵。
笔试部分，她按照伊芙琳列出的单子，让西尔维娅帮忙收集了历年竞赛班选拔试题，以及一本厚厚的《智慧圣典速记指南》。
按照伊芙琳的说法，这本书除了标点符号不考，连插图上一只狗身上的花色都有可能成为考点。
薇尔莉特一开始还不相信。
结果翻开历年的竞赛班选拔试题后，她才发现伊芙琳的说法已经相当保守。
其中一道题目是：
《智慧圣典》第十一卷第四百五十一页第四幅插图中，那只野兽前腿上的痣位于何处？请分析痣出现在该位置的原因，并阐释插图中有关人性与兽性的讨论。
总之，在考试和手腕上那份契约的双重压力下，这颗灰色的脑袋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潜力。
薇尔莉特只用了三天，便把整本书背得滚瓜烂熟。
她也没打算单靠死记硬背。
每背完一部分内容，她都会使用知识回廊里的制图工具，将知识点归纳成思维导图和速记口诀，再反复记忆。
每天，她还要和莫妮卡制造的各种人偶进行模拟面试。
人偶提出的问题层出不穷。霍兰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替她找来了一本名为《如何将废话讲成圣言》的禁书。
每天被两位妈折腾得精疲力尽以后，薇尔莉特还会去找尤里安按摩。
据尤里安所说，血族更容易感知人体肌肉和血液的细微变化。她从脚底一路按到肩颈，放松效果好得惊人。
薇尔莉特自从去过尤里安的宿舍，便再也没找莫妮卡的人偶按摩过。
维尔德据说每天都会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祈祷，希望薇尔莉特考试时不要抽到什么阴间题目。
孔泽送来了一沓圣餐打折券，就连菲亚也送来一小盆绿植，摆在了薇尔莉特的床边。
到了考前最后一天，薇尔莉特醒来时，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能自动摆出面试官最喜欢的端庄笑脸。
伊芙琳每说一句话，她都能立刻将其翻译成圣堂喜欢的表达方式。
就连菲亚放在床头的那盆绿植，她都能从《智慧圣典》里找出几行诗来赞美一番。
笔试那天，薇尔莉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祷文和教义塞得满满当当，稍微晃一下脑袋，知识就会顺着耳朵掉出去。
她的呆毛绷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连步幅都像用尺子量过，僵着身子走进了考场。
一个小时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薇尔莉特长舒一口气，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晦涩抽象的祷文和教义甩出脑袋。
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一罐莫妮卡为她制作的清醒药剂。
下午就是面试，她需要趁着午休时间，再复习一遍学过的内容。
她和伊芙琳练习模拟面试时，笔试成绩公布了。
【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笔试通过，分数：66.66】
薇尔莉特看到这个分数，眼中多了一丝侥幸。
接下来就看下午的面试了……
伊芙琳敲了敲桌面。
“阿什伯恩同学，请解释一下，这个分数中包含着智慧之神给予你的哪三层启示。”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立刻弹了起来。
“六十六点六六分，首先代表智慧之神仍愿意给我继续学习的机会。这是第一层启示，是神明的宽恕。”
“其次，祂借这个分数告诫我不可骄傲、不可懈怠，必须继续努力，不断进步。”
“最后，这个分数刚刚超过及格线，又并非完整的整数，说明人类生来便不完美。只有不断成长，才能接近神明所认可的完美。”
“嗯，不错。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