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薇尔莉特一直在想薇拉最后的那个眼神。
伊芙琳和薇尔莉特在门口见面，想食堂走去。
走到一半，伊芙琳问道：“今天和艾琳相处得怎么样？”
“她人也挺好，就是骂起人来有点吓人。”薇尔莉特小声说道
“她愿意骂你，说明肯教你。”伊芙琳点了点头。
“妈，薇拉她……”
伊芙琳停下脚步。
“她怎么了？”
薇尔莉特差点把二号姬的事说出来。可她一想到伊芙琳前段时间为了调查那五名特长生，连续几天睡不好觉，临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她今天来女队送试训安排了。”
“离她远一点。”伊芙琳叮嘱道，“也别让她接触二号姬。”
“知道了。”
薇尔莉特拉紧二号姬的手，没敢接着往下说。
伊芙琳若是知道薇拉能看见二号姬，今晚多半又睡不成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薇尔莉特发现，伊芙琳虽然嘴上不吭声，但是自己一旦遇到问题她就会睡不着觉。
反正薇拉暂时还没做什么，她想再观察两天，至少先弄清楚那一眼究竟是不是巧合。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训练场的门，塞缪尔正在器械架旁整理护具。
“早，阿什伯恩同学。”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副护腕，递到薇尔莉特面前。
“你昨天训练时扭到了右手腕。今天尽量别用右手撑地，这副护腕可以减轻负担。”
薇尔莉特的呆毛在头顶弯成一个问号。
昨天最后一轮反应训练，她躲雷枪时摔了一跤，右手在地上撑了一下。艾琳替她检查过，确认只是轻微拉伤，连药都没让她去领。
那时候训练场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关心同学是我的义务。”塞缪尔仍旧托着那副护腕，笑容温和“你刚才开门时，一直在避开右手。”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薇尔莉特接过护腕，小声道了谢。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瞄了一眼。
塞缪尔已经继续整理器械了，神情自然。
中午，她去了藏书阁。
见面卷的第四题是阵纹溯源。她准备找几本基础资料，把几个主要教派的阵纹演变重新整理一遍。
薇尔莉特在检索台查到书号，刚走进对应的书架，五人组的另一个男学生，克莱门特便从另一侧转了出来，手里正拿着她要找的那本书。
“《旧教区阵纹考释》。”克莱门特将书递给她，“阿什伯恩同学是想补见面卷的第四题吧？”
薇尔莉特盯住了书封。
“你看过我的卷子？”
“只是猜测。许多新生第一次接触阵纹溯源，都会从这本书开始。”克莱门特替她翻到第七章，“这一章的注释最浅显，适合你目前的基础。”
他把书放进薇尔莉特手里，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沿着书架离开了。
薇尔莉特站在原地，半晌才翻过一页。
午休时，她和艾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艾琳正在给她讲雷枪的起手动作，她听得脑袋发昏，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要是现在有一份枫糖薄饼就好了。”
“你才练了半个时辰就想着吃？”
“脑子用多了，要补充糖分。”
“歪理。”
两个人挨得很近，薇尔莉特说话时还特意压着嗓子。附近几排座位都空着，这句闲聊连讲台上的人也听不到。
次日早晨，她的课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袋口折得整整齐齐，里面装着一份枫糖薄饼，底下还带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愿智慧之神赐你今日的甜。】
落款是圣堂的特长生约瑟。
薇尔莉特把艾琳拉到旁边，指了指那张字条。
“你告诉他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艾琳拿起字条翻了两遍，“昨天你说这话的时候，附近有人吗？”
“最近的都隔着好几排桌子。”
“那他怎么听见的？”
薇尔莉特也想知道。
她没碰那份薄饼，只把纸袋连同字条一起收进书包。约瑟从教室外经过时，还朝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薇尔莉特觉得有些奇怪。
那五个人对她的关心实在太多了，尤其是在自己进入竞赛班之后。
她走进训练场，有人知道她哪里受了伤；她去藏书阁，有人提前拿好了她想找的书；她躲在教室角落随口说句话，第二天想吃的东西便会出现在桌上。
他们从不拦她，也不向她打听什么。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帮完忙便主动离开，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很少。
薇尔莉特决定试一次。
那天下午，她故意在训练结束后对艾琳说，自己要去东边的祈祷塔抄录功课。
离开训练场后，她绕过祈祷塔，从西侧楼梯下楼，钻进了旧器械库。
器械库平时很少有人来，几排废弃的标靶挤在墙边，窗户也只开了半扇。
薇尔莉特关好门，拉着二号姬靠到墙边。
“现在总该甩掉他们了吧？”
二号姬的眼中闪过一层微光。
“用户，右后方三米处检测到生命体征。”
薇尔莉特立刻离开墙边。
塞缪尔从两排器械架之间走了出来。他的校服连一道褶皱都找不到，脸上仍带着平日那种温和的笑容。
“阿什伯恩同学，祈祷塔在东边。”
“我知道。”薇尔莉特把二号姬往怀里藏了藏，“我临时想来找点东西。”
“今天没有人登记使用器械库。”
“我随便看看也不行吗？”
“这里堆着不少报废器械，新生独自进来容易受伤。”塞缪尔走到门边，替她拉开了门，“我送你回去吧。”
“用不着，我认路。”薇尔莉特的声音有点烦躁。
“同窗之间，理应互相照拂。”
薇尔莉特从他身旁挤了出去。
塞缪尔跟了上来，始终落后她两步。薇尔莉特在楼梯口故意停下，他也停了下来；她换了一条更远的路，他一句也没问，照样跟在后面。
直到她走进宿舍楼，塞缪尔才在门外停步。
“明天见，阿什伯恩同学。”
薇尔莉特关上门，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才把门锁扣好。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了很久。
如果她去找老师，说塞缪尔提醒她养伤，克莱门特替她找书，约瑟送了她一份早餐，老师会怎么回答？
大概会夸竞赛班的学长们照顾新人。
连器械库那件事，塞缪尔也可以说成担心她遇到危险，特意将她送回宿舍。每件事拿出来都挑不出问题，反倒显得她多疑又不领情。
还在重点班时，她便觉得那五个人一直盯着自己。那时她总想着，等进了竞赛班，离开他们的控制范围就好了。
如今她进了竞赛班，他们也跟了进来。
“同窗之间，理应互相照拂。”
薇尔莉特把被子拉过头顶，塞缪尔的那句话却怎么也赶不出去。
她好几次拿起手机，想把这几天的事告诉伊芙琳，最后又把通讯框关掉了。
伊芙琳和莫妮卡正在筹备五校联赛，每天忙到深夜。更麻烦的是，她手里没有一件能称得上证据的东西。伊芙琳一旦出面调查，那五个人也会知道她已经有所察觉。
教室里的悄悄话都能传进约瑟耳朵里，她甚至不敢把五个人的名字写进手机。
再等两天。
她得抓到一点实在的东西。
第二天放学，又到了普通班互助协会的周会时间，这一次的开会地点终于不是图书馆后的角落，而是设在了霍兰的个人自习室里。
薇尔莉特最先到场，她趴在桌边，脑袋压在胳膊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子的笔筒，西尔维娅拖来一把椅子，反着坐在了她对面。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薇尔莉特问道。
西尔维娅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呆毛。那根头发被托起来，刚一松手，又软塌塌地垂了回去。
“看见没有？”西尔维娅指着她的头顶，“它都蔫两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