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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绕到学院后巷，在一家挂着“圣格兰炭烤”木牌的小摊最里面找了张桌子。
炭炉挨着后墙，一排长铁签横架在炭火上。牛油滴进炭堆，火星顺着热气往上窜，粗盐、蒜末与烤肉的焦香轮番飘过来，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艾琳坐下就点了两大盘肉，尤里安拿着菜单逐项核对套餐，伊芙琳则从书包里取出训练记录，放在了调料罐旁边。
服务生推着烤架来到桌边，长铁签上串着几块厚厚的牛臀盖肉。肉块切成三角形，顶端那层白脂已经烤成金黄色，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盐壳。
刀刃贴着肉面削下去，粉红色的肉片卷进盘子里，滚烫的牛脂随之渗了出来。
艾琳当即把盘子护到自己面前，先夹走了脂肪最厚的一片。她咬破外层微焦的肉边，粗盐的咸味在舌尖散开，融化的脂肪缓缓裹住舌头，带着浓厚的牛油香，却没留下多少腻味。
牛臀盖肉
她嚼了两口，这才警惕地望向桌对面已经开始取资料的伊芙琳：“伊芙琳，你吃饭还要开会？”
伊芙琳理所当然地说道：“明天照常训练，今天先把安排定下来。薇尔莉特的移动训练每天加半个时辰，基础阵法课也要补。艾琳，竞赛队配合训练时不许再追着对方冲出阵形。”
“我那叫抓机会。”艾琳争辩着，又撕下一小块烤得金黄的脂肪塞进嘴里，边嚼边抗议，“我最后不是打赢了吗？”
“所以只记问题，暂时不扣你的实战分。”
艾琳叼着肉串，冲薇尔莉特悄悄做了个“你看她”的口形。
服务员很快又拿过来了第二串肉。这次是牛臀尖，表面的脂肪薄了许多，肉片切开后纹理细密，边缘沾着烤香的蒜末和碎黑胡椒。
伊芙琳夹了一片放进薇尔莉特碗里，自己也尝了一口。牛臀尖的肉味比刚才那盘温和，油脂轻，嚼开后还带着一点天然的甜。
她咽下肉，继续说道：“尤里安，你的远程攻击不是强项，不要一直和对手拉远距离战。”
尤里安正在算折扣，听见这句，把怀里的账本往桌面上放了放。她确认牛臀尖也包含在套餐里，才夹起最薄的一片，小声嘟囔：“近战容易打坏衣服，竞赛队的衣服太贵了……”
“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过经费了，不用担心这种小事情。”
“……我会改的。”
尤里安低头咬了一小口。蒜香和黑胡椒的辛味先沾上舌尖，里面的肉却很嫩，几乎不费力便能咬断。她又看了看菜单上单点的价格，默默把剩下半片吃得更仔细了一些。
艾琳伸长脖子，终于在纸上找到了最后一行：“伊芙琳，你自己的缺点呢？”
“临场调整慢。”伊芙琳在名字后面添了五个字，“事先准备越详细，实际情况一旦偏离计划，我越容易犹豫。”
艾琳把肉串从嘴边拿开：“你还真写啊？”
“我也要上场，当然要写。”
薇尔莉特靠着椅背，忽然有点想笑。伊芙琳平时总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她还真没想过，妈会把自己的问题也这样摊在大家面前。
“那二号姬呢？”她指了指一旁的人偶，“她负责记录，应该也有一栏。”
二号姬安静地回答：“本机当前问题：无法被除用户外的大多数人观测，不具备正式参赛资格。”
艾琳只看见薇尔莉特指着一团空气：“你又跟你这个......看不见的朋友聊上了？”
“她说自己没有参赛资格。”
“那正好，场外帮我记着伊芙琳训了多少次人。”艾琳抱着胳膊说道。
“这有什么好记的？”伊芙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二号姬已经给出答复：“已建立项目档案。”
薇尔莉特忍着笑，把人偶重新抱回腿上。
菜盘一盘盘端上来，训练记录一路退到了调料罐后面。
一整块烤牛肋排占去了半张桌子。肋骨表面烤得颜色发深，焦黑纹路下藏着慢烤化开的脂肪，外面抹过烟熏红椒、迷迭香和粗盐。
牛肋排
艾琳用餐刀沿骨缝一划，肉便松松地脱了下来，骨边的胶质还黏着浓稠的肉汁。
她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炭火味、骨髓香和烟熏红椒的微辣混在一起，浓得让她眯起了眼。嚼到一半，她又切下最大的一块，直接送进薇尔莉特碗里。
“吃这个，肉嫩。”
伊芙琳看了看那块连着肥边的肋排肉，用刀分走一半，放到公共区域：“她下午才吃过糖渍山楂，别让她吃那么多。”
“妈，你连这个都知道？”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垮了下去。
“你的行动记录二号姬都会给我同步。”
薇尔莉特忽然觉得，塞缪尔也未必是全学院最爱记她行踪的人。
服务生又从铁签上削下一片牛肩峰肉。肉块慢烤了很久，外皮焦黄，内部布满融化的细密脂肪，表面还刷过蒜泥、黑胡椒和少量黄油。
薇尔莉特咬了一口，牙齿几乎没遇到多少阻力。肉纤维软得发糯，蒜香过后全是浓郁的牛脂与奶香，热乎乎地铺满口腔。
“这个好吃。”她把剩下半块护在碗边，防止伊芙琳再以摄入过量为由收走。
伊芙琳将公共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喜欢也慢点吃。”
桌子对面，尤里安已经核完了账：“套餐内饮料只有四杯，艾琳加点的两杯麦芽汁另算。牛肋排需要补六个神恩信用点，优惠券抵扣完，抹掉零头以后是八十神恩信用点。”
“说了我请。”艾琳把钱袋丢过去。
“我带了优惠券。”尤里安小声说道，“不用就浪费了。”
艾琳拗不过她，还是把优惠券递了过去。
薇尔莉特听着这套熟悉的算账口吻，脑中冷不丁冒出昨天那句发颤的“甜味醒来，烦恼走开”。
她急忙低头喝牛奶，杯沿还是没能挡住笑声。
尤里安拨钱的动作停了：“妈，你怎么总是往我这边看？”
“我在看账目。”薇尔莉特有些心虚。
“我觉得你看的是我的女仆帽。”尤里安的脸黑了。
薇尔莉特差点呛到：“你今天又没戴！”
“你果然在想这个！”吸血姬炸毛了。
艾琳立即坐直了：“什么女仆帽？”
“没什么。”尤里安把纸券夹回账本，“她认错人了。”
薇尔莉特马上咬住吸管，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艾琳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
“吃蛋糕。”
两人这回答得倒很齐。
伊芙琳只管喝茶，也没替她们解释。
最后送上来的是烤菠萝。菠萝削去外皮，切成厚厚的半月形，表面裹着白糖和肉桂粉。炭火将糖烤成一层薄薄的焦糖壳，边缘微卷，留下几条深褐色的火痕，里面的
烤菠萝
果肉仍旧鲜黄多汁。
伊芙琳夹起一片，放进薇尔莉特碗里：“牛奶喝完，再吃点这个解腻。”
薇尔莉特咬开焦糖边缘，薄脆的糖壳在齿间碎开，肉桂的暖香随之散出来。菠萝汁又酸又甜，把嘴里残留的牛脂洗得干干净净，咽下去后，舌尖还留着一点被炭火烤浓的果香。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忽然觉得伊芙琳这次的安排很有道理。
饭快吃完时，艾琳才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两张折好的通知。
“高兴完了，说正事。”
薇尔莉特还咬着那片烤菠萝：“你请客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请客就是请客。”艾琳把第一张通知展开，“女队最后一个正式名额，下周进行选拔。你现在还挂在试训名单上，赢了才算真正入队。”
薇尔莉特嘴里的肉桂和焦糖忽然淡了许多：“我还以为我已经进队了呢。”
“进了一半。”艾琳用筷子敲敲通知上的空栏，“另一名候选人还没正式公布，但我觉得大概率是特长生里的薇拉。”
桌边安静下来。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伏下去一截。半天的好心情，也跟着少了一截。
艾琳把第二张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