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维克托利亚贵族学院。”
回到宿舍后，薇尔莉特把尤里安给的情报放在桌上，拿笔算了半天。
一场比赛能烧掉普通学生几年的符咒钱。
“几年”究竟是多少，她怎么算都不踏实。圣格兰发给竞赛生的符纸按张登记，用超了还得自己补；圣维克托利亚那群人拿高阶符当雨撒，两边的花法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她把算得乱七八糟的纸团起来，扔进纸篓。纸团撞上边沿，又滚回了脚边。
连纸团都在提醒她，穷人最好别妄想理解有钱人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薇尔莉特绕去了男队训练场。
霍兰占着最靠墙的一张长桌。桌上平码着三列符纸，同一套牵引符被他拆成了十几种画法，显然为了节约成本霍兰费了不少功夫。
“霍兰，问你件事。”薇尔莉特轻轻敲了敲他身边的桌子。
“圣维克托利亚？”霍兰头也没抬地问道。
薇尔莉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去，头顶的呆毛晃了晃：“你怎么知道？”
“昨晚的抽签结果已经传遍竞赛班了。”霍兰仍在改那道符纹，“你特意跑到符咒训练区，总不会是来问我中午吃什么。”
“尤里安说他们有钱，特别有钱。”薇尔莉特把胳膊压在桌沿，往前凑了凑，“可钱总不能自己上场打人吧？”
霍兰搁下符笔，从资料夹底下抽出一张经费表。
“你想知道他们有多少钱，还是这些钱会怎么落到你头上？”
“后一个。”薇尔莉特接过纸，“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怎么用钱砸死我们。”
表格最下方有两行加粗的数字。
【圣格兰学院竞赛队，本年度公共经费：80,000神恩信用点。】
【圣维克托利亚贵族学院竞赛队，本年度公共经费：800,000神恩信用点。】
薇尔莉特拿笔杆挨个点着后面的零，数完一遍，又从头数了一遍。
“八十万？”她把纸翻到背面，怀疑后面还藏着什么说明，“他们准备把赛场买下来？”
“这些钱只是小头，家族赞助和学生自己买的装备不入公共账。”
“……还能更贵？”
霍兰拿起自己那支缠着黑布的符笔，在桌角轻轻敲了一下：“圣格兰的校准符笔用到损坏才换。圣维克托利亚给每个正选配两支，备用的放在东库。蓄魔护符按场次领，高阶符纸不设上限。法阵偏了，有校准杖往回拉；魔力见底，换护符继续。”
他说完“东库”，才把经费表往回推了推。
“器材库。”
薇尔莉特盯着他：“你连人家把备用符笔放哪儿都查？”
“符咒师需要了解对手的器材。”
“你刚才可没翻资料。”薇尔莉特的呆毛狐疑的弯起。
霍兰把那张经费表压回资料夹，抽出被薇尔莉特压住的一张演算纸：“你还想不想听怎么打？”
薇尔莉特马上坐直了：“想。”
“钱能替他们省掉很多事。画坏的符不用修，耗空的护符不用等，发现一套打法不合适，当场就能换。”霍兰沿着牵引符的外环添了一笔，“可符咒摆放的顺序、启动的时机、临场取舍，最后还是落在人身上。东西越多，要做的选择也越多。”
“所以我们需要把他们打乱？”
“先逼他们做选择，再抓住选错的那一下。”霍兰将修改后的符纸递给她，“别想着把八十万信用点全耗光。让他们在不该用的时候用掉，该用的时候拿错，东西越多，场面越容易乱。”
这话总算比那张经费表顺耳。
薇尔莉特拿着符纸走到门口，又想起那个从未在学院地图上出现过的“东库”。她回头时，霍兰已经换了一张符，黑布缠过的旧笔重新落了下去。
她估计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便把这点疑惑记下，揣着经费表的数字回了女队训练场。
艾琳正往靶墙上贴公示，红色马尾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颈边。听见脚步，她转身对薇尔莉特笑了笑：
“名单出来了。你先别研究怎么打有钱人，过来认认自己的对手。”
薇尔莉特昨晚已经知道对手会从五名特长生里选。她走到靶墙前，目光顺着候选人一栏往下移，头顶那根呆毛慢慢竖起。
【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薇拉】
那个曾把选拔通知放在二号姬身边，还朝二号姬瞥过一眼的女孩。
“怎么偏偏是她？”
“按综合成绩排的。”艾琳把剩下的浆糊抹在纸角，“三局两胜，阵法对抗。你赢，拿女队最后一个正式名额；她赢，你继续留在试训名单里，之后能不能再等到空位，谁也说不准。”
薇尔莉特盯着“薇拉”两个字。那五个人从没接过一场公开对练，排名却牢牢占着前列。如今终于有人肯下场了，第一个撞上的还是她。
“给你半刻钟发怵。”艾琳将浆糊罐往旁边一放，“过时不候，下午照常练。”
“按照选拔条例，候选人可以在名单公布当日申请退出。”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薇尔莉特循声望向门口。
薇拉怀里抱着一本竞赛教范，银白色发束整齐地垂在身前，衣裙收拾得规规矩矩。她走进训练场，鞋跟落在地板上的间隔几乎分毫不差。
艾琳挡在公示前，看着薇拉：“你是来劝她退出的？”
“我来确认阿什伯恩同学知道这条规则。”薇拉从教范里取出一张成绩单，递向薇尔莉特，“我读过你的试训记录。你的基础阵法完成时间比正式队员的平均值慢百分之十七，魔力储备低百分之三十。五次应急反应测试，你有两次离开有效区域。我的所有以上成绩均远高于竞赛班平均等级。距离选拔只有五天，这些差距你补不完。”
薇尔莉特没接成绩单，呆毛不爽地摇了摇：“所以你建议我退出？”
“申请退出可以保留试训成绩，也能避免对抗受伤。按现有数据，这是风险最低的选择。”薇拉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她算这个？”艾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薇拉翻开怀里的教范，继续读道：
“竞赛教范第十二条，正式名额以对抗结果为准，不进入训练时长计算。她为此花过多少时间，不会改变双方目前的差距。”
“将时间用到这里，不如用在训练基础项目上，明年再考虑正式进入竞赛队。”
她似乎觉得这番话还缺了一点安慰，又对薇尔莉特说道：“普通班学生能走到试训队，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在这里停下，不会影响你之前取得的成绩。”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一点点竖直。
“说完了？”
“说完了。请你认真考虑。”
“不够完美的人，是无法赢得胜利的。是否努力，从来不是竞赛的选拔标准。”
薇拉收好成绩单，朝两人颔首，然后离开了这里。
艾琳抓起浆糊罐，又重重放回长椅，语气充满了不爽：“我在竞赛班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有人拿教范上门劝退。她还真把自己当标准答案了。”
薇尔莉特把墙上的公示揭下来，重新压平被风掀起的下角。
薇拉报出的数字一个也没错。她上周练躲闪，最后一道雷枪把袖口燎出了一圈焦边，现在还留着。书包里的补救卷压得肩带发沉，伊芙琳抄了几个晚上，她只做完一半。
她走到今天，从来没够到过谁画好的平均线。
知识回廊照样不肯给她现成答案。算错了，黑板把错题推回来；魔法失败了，她收拾完碎石接着试。至于努力算不算选拔标准——
凭什么由薇拉替她定？
况且别人退一步，顶多丢个正式名额。她要是一退再退，契约真能把她烤到七成熟。
“艾琳，报名已经锁定了吗？”
“锁了。除非你自己申请退出。”艾琳耸了耸肩膀。
“那就继续锁着。”
薇尔莉特把公示按回墙上，掌心在自己的名字上拍了一下。
“我怕她，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赢。可比赛还没打，她就拿几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