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薇尔莉特本以为训练结束，她带着二号姬去食堂买了一串糖渍山楂，还在半路喂了灰团，然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竞赛班的训练场地。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白天自己的训练录像，没想到，艾琳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哟，回来了？”艾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薇尔莉特呆毛立马就直了：“学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事——”
“不是训练，是别的事情，”艾琳一把抓住了薇尔莉特的肩膀，防止她逃跑。
薇尔莉特可怜兮兮地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举了举手上的山楂：“学姐，我东西还没吃完呢。”
“没那么多时间给你磨叽，让你那个看不见的朋友替你吃了。”
“她叫二号姬，学姐。”
“好吧，那就叫二号姬。如果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时间了。”艾琳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
“到底是干什么？”薇尔莉特也认真起来。
“看薇拉的训练，”艾琳说道：“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在特长生的训练区练习法阵，不抓紧这个时间你是看不到的。”
“这就去！”薇尔莉特把剩下的山楂塞进二号姬的嘴里，然后拉着她的手问道：“学姐，他们的训练区在哪里？不和我们其他竞赛生在一起？”
“人家有独立的训练区，”艾琳不爽地咂舌：“成绩没多少，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倒是一点不少。走吧，就在荣光楼后面，最近刚盖起来的。”
“那咱们怎么过去？”
“不能走正门，其他学生擅闯他们的训练区是要被处分的。”艾琳说道：“你跟着我，别落下。”
她带着薇尔莉特绕过荣光楼的正面，顺着墙外的排水渠钻进魔药科的藤架。墙上的警戒圣纹距离她们只有不到一个拳头，两人全程小心翼翼收着呼吸，贴着架子往前蹭。
眼前就是出口，艾琳放慢了脚步，小声对薇尔莉特说道：“我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墙外看，如果有什么动静你先撤，我来垫后。”
“但是学姐.......”
“我比你跑得快，这里我熟得多。”
二号姬从薇尔莉特的身后探出半张脸，开始播报：“用户的当前行为已接近《圣格兰学院训练设施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
“我们没进去！”
“收到，已将‘违规观察’修正为‘可疑观察’。”
“别和你这小伙伴开会了，头低一点！”艾琳小声说道。
藤架的尽头有一处检修留下的凹槽，刚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蹲坐。艾琳拨开墙缝前的叶片，示意薇尔莉特蹲在她身边。二号姬从薇尔莉特的身后探出一双金色的大眼睛。
“学姐，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薇尔莉特忍不住问道。
“我以前在这几个特长生来学校的时候，约过他们对练。但是他们每次都说自己没空，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训练结束，想着去截道。”
“等到了吗？”
艾琳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们从正门走的。”
薇尔莉特顿时有点无语，总觉得这位学姐的脑回路和常人有点不一样。
“好了，不说了，那姑娘来了！”艾琳用胳膊轻轻顶了一下薇尔莉特的肋骨，用下巴指了指训练场。
夕阳斜照着穿过围墙，光线恰到好处地停留在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旁。穿着校服的薇拉走进了训练场，银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校服一丝不苟，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白瓷人偶。
紧接着，薇拉开始布置法阵。
一圈圈法阵在她的周围升起，然后她开始勾勒法阵的具体内容。一个个符文节点落在法阵的各个位置，魔力在法阵中流淌，没有一丝的外漏。
她手指轻弹，一道圣光墙壁在身前迅速成型。紧接着，她的法阵中某个符文迅速变化，圣光墙无缝切换成了圣光枪，“嗖”的一声命中了另一端的标靶。
薇尔莉特眯着眼睛，观察着她勾勒法阵符文的过程。
她发现，薇拉的法阵本身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其中的几个符文节点改变，整个法阵的功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非但如此，正常人使用魔法的时候，都会有一定的魔力外流，但是薇拉的法阵没有这种现象。
魔力在法阵中循环流淌，没有一丝一毫的漏出，而且每一次切换都没有任何的延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这些魔法在法阵成型前就以某种形式在其中刻印好了一样。
薇尔莉特越看越是心惊，她的大脑中又回想起阵法课月考的时候，这些特长生们的表现。
魔力利用效率高得可怕，没有任何的外漏，一切都像是被预设好的标准答案，完美无缺。
虽然莫妮卡说他们是人偶，但是薇尔莉特明白，二号姬这样的人偶，身上的魔力回路都是固定的，她是无法像薇拉这样，根据实际战况迅速切换法阵节点，释放不同魔法的。
跟这种怪物怎么打？
人家释放魔法没有任何的前摇，而且切换魔法丝滑如流水。如果让她将风之刃切换成挖掘术，她还要重新开始勾勒法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琳小声说道：“你在想她的法阵为什么这么完美，对吧？”
薇尔莉特点点头。
“呵呵，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艾琳嗤笑一声：“仔细看她下次构建法阵的时候，那些被添加符文的节点，观察那些节点支路的魔力情况。”
薇尔莉特按照艾琳指示的方向，看向薇拉的法阵。
果然，在薇拉增加符文的那些法阵节点位置，魔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它们的强度在增加符文的时候减小了，看起来像是被“滞涩”了一样。
“我怀疑，这些家伙的魔法本质并没有变化，”艾琳小声说道：“或者说，她们确实改变了法阵的状态，只不过她们和我们通常所做的不一样，你看，她要释放光枪了！”
只见薇拉抬起手，身前的四环法阵第三环上增加了数个符文，那些增加符文的支路暗淡下去，第四环法阵的亮度增加，一道光枪在她的身前立刻成型。
“她要变阵了，盯着！”艾琳提醒道。
薇尔莉特瞪大眼睛，她看到薇拉撤下了第三环上的那几道符文，然后在第一环上增加了符文。
伴随着第四环法阵暗淡，第一环法阵亮起，她手上的光枪变成了两把光剑。
“看明白了吗？”艾琳问道。
薇尔莉特皱着眉头说：“大概有点明白了.......她的法阵形态一直在根据自己的攻击调整。”
“我们通常使用魔法的时候，需要重新构建法阵，是因为我们要思考魔法本身的结构，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威力，发射位置。”
“但是对于她的这个法阵来说，所有的魔法位置，所有的威力类型，都已经预先用符文标记好了......”
“啧.......”艾琳不爽地咂舌：“这倒是让我想到了咱们女队下一场要打的对手。”
“圣维克托利亚？他们也有特长生？”
“不，我说的是他们的符咒。”艾琳摇摇头：“符咒的本质就是将魔法预先存储，将魔力回路刻画到符纸上，方便一次性使用。”
“这些特长生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符咒生产工厂。”
“咱们竞赛队有人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吗？”薇尔莉特小声问道。
“伊芙琳，”艾琳淡淡地说道：“但伊芙琳和他们不一样，伊芙琳的魔力不泄露，是因为她对魔力的掌控力足够变态，而不是因为她预设了什么东西。”
“那我和伊芙琳学一学，岂不是.......”
“当然如果你真的有伊芙琳那个水平，也不会和我一起蹲在这里看这些特长生了。”艾琳瞟了她一眼，打消了薇尔莉特的多余想法：“伊芙琳练习了多少年，你才练习了多久？”
“这么厉害吗.......”薇尔莉特小声说道。
“嘿，其实还有更厉害的，”艾琳嘿了一声：“你知道咱们高中部第一的那个薇奥拉学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