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阵表公布的第二天，霍兰托人送来纸条，让薇尔莉特和尤里安放学后去男队备战室。
薇尔莉特到了门口，习惯性地往身后摸了一把，摸空才想起二号姬还在女仆店顶班。她把那只手挪到耳边，若无其事地拢了拢碎发，推门进去。
备战室不大，三面墙贴满往届对阵、主力名单和装备型号。正对门的五张大纸，全留给圣维克托利亚女队。
尤里安早到了，情报板上抄满备注。薇尔莉特扫见被圈住的“薇罗尼卡·霍兰”，正要凑近，尤里安便把板子抱回怀里。
“顺路记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女儿。”
“那就继续保持。”
霍兰把一叠资料推到两人面前，点开桌上的影像水晶。
“公开资料都在这里。先看卷了么。”
光幕上列着圣维克托利亚五名队员本月的学习时长。最高的一人只有两小时零七分，排在后面的两个人干脆是零。
薇尔莉特盯着那几行数字：“她们不刷时长？”
“刷时长是穷人做的事。薇罗尼卡的原话。”
她头顶的呆毛很不服气地翘了一下。
圣维克托利亚的学生用不着在卷了么上熬时间。私人教师会拆解每个失误，陪练人偶负责反复重现；魔力不够就换魔晶，咏唱接不上还有护腕。别人要花几天磨出来的熟练，她们花钱便能买得更快。
霍兰换了一页，薇尔莉特的名字出现在光幕中央，外面还套着一道刺眼的红框。
【学习时长：偏低】
【能力提升：异常】
【分类：待核】
“它怎么连我在图书馆待了多久都知道？”
“学校签到、图书馆和祈祷符的数据都接进了后台。”霍兰调出她的能力曲线，“你的时长低，进步速度却远高于同组学生。模型分不出你是哪一类，只能先挂进待核名单。”
卷了么当然算不明白。知识回廊里的实验、推演和失败记录，它一条也看不见。在它眼里，薇尔莉特大概每天都在趴着发呆，偶尔睡醒，实力便莫名其妙地往上蹿一截。
尤里安翻开情报板：“妈，祈祷符的数据最好补全。待核名单圣堂也能调。”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卷了么催数据了？”
“我不想以后帮你写异常说明。”
她已经在板子上记下了【待补数据】。
薇尔莉特瞥见那行字，把袍袖往下扯了扯，盖住契约留下的灼痕。
“先看比赛。这件事我回去处理。”
霍兰换出圣维克托利亚上一届的比赛录像。五名队员在场上排开，自动咏唱护腕扣在手腕上，场边还有辅助人员守着整箱魔晶。
钟声落下，光屏接连封过中线，火焰和冰锥紧跟着压向对面。有人试图从侧翼绕开，脚下的拦截阵直接堵住了去路。计时走到五十四秒，对方核心位出局。
薇尔莉特开启读取视野。挤在一起的术式逐渐分开，魔晶供能，护腕衔接咏唱，法杖再把输出推上去。五个人自己的魔力藏在最下面，远没有画面上那么规整。
她按住画面右侧一名队员：“第三个术式本来断了，是护腕替她接上的。左边这个收束也散了，法杖把后面的输出抬高，才没露馅。”
“薇罗尼卡的基本功比她们好。”霍兰说，“其他四个人，大多如此。”
薇尔莉特听出了不对：“你连谁好谁差都清楚？”
“我以前也在圣维克托利亚。”
尤里安看了看霍兰，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情报板上的姓氏。薇尔莉特也反应过来：“薇罗尼卡是你……”
“我姐。离校以后，我们很少联系。”
霍兰把画面停在薇罗尼卡下令的位置。她连头都没回，辅助人员便将下一匣魔晶送到了队伍后方。
“那里的学生都有一套单独的辅助系统。风刃偏一次，晚上会多出几十组修正训练；魔力不足，第二天就有新的配额；输掉比赛，分析师会把问题拆好，连陪练人偶从哪个角度出手都替你设定。”
“只要钱不断，成绩就会一直往上。可资源一停，自己还剩多少，谁也说不清。”
“所以你走了？”
“嗯。那不算我的本事，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薇尔莉特朝光幕上的薇罗尼卡看了一眼：“你姐姐没拦你？”
“她觉得我是拿不到更多资源，才开始嫌这套制度不好。”
霍兰关掉录像，将装备清单摊在桌上。
“她们的弱点就是装备。护腕扣在手上，魔晶锁在腰带和法杖里，外面又有自封纹和防御阵。历届比赛里，没人成功破坏过。”
薇尔莉特对着清单琢磨了半天。她会的术法，要么够不着护腕，要么破不开自封纹；铁壁术最多替队伍撑过一轮，对面却能靠备用魔晶继续砸。
“我能看出哪儿有问题，可碰不到有什么用？”
她头顶那撮呆毛已经趴了下去。
尤里安翻到赛制页：“场内补给有上限。她们不可能真把魔晶当雨下，总会空出间隙。”
“这是安慰？”
“是赛制。”尤里安用笔点了点条款，“妈，你最好相信白纸黑字。”
薇尔莉特的呆毛勉强抬起一点：“行，我暂时信赛制。”
霍兰收起资料：“完整版晚些发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