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了？”薇拉还在试着唤醒铭牌，指尖一遍遍划过牌面。
薇尔莉特没有说话。
她的猫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耳尖朝着废墟深处，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不对劲的不只是铭牌。整片废墟的魔力流向正在重排，她后颈的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在这个理应屏蔽一切外部通讯的考场里，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薇尔莉特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匿名的群发消息。
【亲爱的考生们，考试规则更新如下：
一，即刻起，允许学生互相厮杀。
二，本区域全部十二个考场已经打通，边界屏障解除。恭喜你们，你们现在拥有一千一百九十八位同伴，以及一整座城市。
三，秘境深处将陆续放出更强大的魔兽。它们很饿，请注意。
四，圣堂的神术保护已彻底失效。铭牌无法传送，无法呼救。被击杀即是死亡。
五，最终存活下来的半数小组，可以离开秘境。
加油活下来吧，孩子们。】
消息最下方有一个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出来的笑脸。
薇尔莉特盯着这张笑脸，猫耳一点一点压平。
她见过它！
在卷王街，她曾经发布了一条“钓鱼”的线索，结果真的钓到了那个和自己签订契约的神秘组织。
对方表示，如果她能够进入全国赛，他们就会在圣城与她见面，而那个组织用的就是这个标志！
“薇尔莉特？”薇拉察觉到她的神情，“怎么了？”
薇尔莉特把手机递过去。薇拉飞快读完，捏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
“互相厮杀……这不可能，即使他们要除掉我，圣堂的规则也不允许——”
“圣堂的规则，得圣堂说了算才作数。”薇尔莉特打断她，指向远方，“你看那边。”
薇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废墟尽头，那道泛着乳白微光的考场边界屏障，正成片成片地熄灭。屏障之后露出另一片陌生的废墟街区，更远处还有，一片连着一片，一直铺到铅灰色的天际线下。
所有的考场，真的打通了！
丛林深处，几股庞大的魔力气息缓缓苏醒。远远的，林梢上空炸起一大片鸟群，黑压压地盘旋，久久不落。
比魔兽更让薇尔莉特心里发沉的，是那条规则本身。
存活的前二分之一小组，可以离开。
这条规则已经把整座考场变成了血淋淋的战场。
此刻，这条消息正在一千二百部手机上同时亮起。
有人在恐惧，有人咒骂，一定也有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的同学了。
薇尔莉特闭了闭眼，再睁开。
盘点现状：通讯断绝，保护失效，规则崩塌。考场里有一千二百个惊慌的学生，有饿着肚子的高阶魔兽，有两个奉命“接引”薇拉的圣堂特长生，现在还多了一个把这一切搅乱的神秘组织。
她们手里有什么？一柄附魔短杖，一根练习杖，七张恢复符，一袋干粮。
“……得找人。”薇尔莉特说，“光咱们俩，不一定能撑得了三天。”
薇拉点头：“找谁？”
“伊芙琳和莫妮卡。考核开始前我看过监考名单，她们俩虽然和我们不在一个考场，但是现在整个考场全打通了，她们肯定也被困在里面。”
这年头，还有比妈更硬的靠山吗？
“巡场考官的驻点，一般设在各考场交界的高地。”薇拉接得很快，“离我们最近的一处，应该在东北方向，穿过那片钟楼废墟。我们可以先去找巡考管，通过她们来找伊芙琳和莫妮卡同学。”
“那还等什么。”薇尔莉特把手机揣好，握紧短杖，“出发。”
临动身前，她补了一句。
“薇拉。路上碰到别的学生，甭管认不认识，咱们不先动手。”她看着薇拉的眼睛，“但要是有人先对咱们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薇拉认真点头。随即小声说：“教范里没有这一条。”
“啊？”
“这种情况的处置方案。”薇拉说，“教范里，一条都没有。”
薇尔莉特看着她，咧嘴一笑。
“那正好。从今天起，咱们自己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钻进废墟的阴影里。
穿过第一条街时，她们远远看见几个别的考场的学生抱着头缩在断墙后面，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煞白的脸。再远一点的巷子口，一个高个子学生把组牌死死攥在手心，背抵着墙，谁从巷口经过，他的眼睛就跟到哪。
薇尔莉特收回目光，脚下快了几分。
……
考场之外，圣格兰学院的大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考核开始不到两个小时，一千二百枚铭牌的信号同时中断。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城，家长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联络热线被打爆，值班文书喊哑了嗓子，圣堂派驻的神官们拉起人墙维持秩序。
“我女儿还在里面！你们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圣堂不是说有神术保护吗？！保护呢？！”
学院主楼深处，监控大厅。
一整面墙的监控水晶，本该分屏显示秘境内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所有画面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整面墙的巨大笑脸。两个点，一道弧线，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俯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安德森站在大屏幕正前方。这位圣格兰市的首席审判官，连袍袖上的金线都绷得笔直。他身边几位学院领导嘴唇发青，没人说话。麦克雯抱着手臂站在稍远处，眯眼打量那张笑脸。
“愚者。”
安德森开口。声音不高，整个大厅瞬间静了下来。
“你们想做什么？对一群孩子出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智慧’？”
大屏幕沉默了几秒。
那张笑脸的弧线扭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从水晶阵列里传出来。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幼，语调轻快。
“审判官阁下，言重了。”
“我们没有对任何孩子出手。一根手指都没有。”那声音慢条斯理，“我们只是修改了几条规则。哦对了，还顺手关掉了一个烦人的系统。”
“我们只是想给这些孩子一个更公平的竞争环境。”
“一个不看祈祷时长，不看布道出勤，不看谁家孩子能走内部通道的环境。”声音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而不是你们那个狗屁卷了么。”
几位领导的脸唰地变了色。
安德森纹丝未动。
“少拿孩子当幌子。”他向前一步，直视那张笑脸，“公平？愚者什么时候关心过公平？”
“别装了。”
“你们到底想在那座遗址里，找什么？”
笑脸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长得多。
然后，那道弧线咧得更开了些。
“不愧是审判官阁下。”变声后的嗓音里透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们就更没什么好聊的了。”
“祝孩子们好运。也祝你们，好运。”
笑脸骤然放大，整面墙的水晶齐齐熄灭，大厅陷入死寂的昏暗。
“快通知圣堂总部！派人来抢修！”有领导嘶声喊道：“那么多领导的孩子……咳咳，我是说那么多学生还在里面！”
安德森瞟了一眼那位校领导，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麦克雯在昏暗中转身，快步走出大厅。走廊无人处，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加密频道。
……
秘境之内，东北方向的钟楼废墟。
莫妮卡和伊芙琳已经会合，两人正在快速向地图的核心区域赶路。
就在这时，伊芙琳的手机突然亮起。
“能听到就别说话，省着点信号。”麦克雯的声音又快又稳，“情况比你们看到的更糟，我长话短说。”
“控制考场的手段，来自组织的激进派。手法我认出来了，是【图灵】的东西。整套考场的控制法阵被人从底层改写了，圣堂的解析团队刚上手，破解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里，外面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