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二号姬把救生牌插在木栈道入口。
“本日风险预测：礁石滑倒，一名。”
薇尔莉特正往嘴里塞饭团，看到牌子上的最后两个字，呆毛警惕地支了起来：“为什么是一名？”
“系统根据用户昨日表现进行合理推断。”
薇尔莉特咬着饭团追了她几步，二号姬早有准备，提起急救箱躲到了伊芙琳身后。
就在这时，一对雪白兔耳从薇尔莉特面前经过。
薇拉戴着一顶开了两个圆孔的草帽，长长的兔耳从帽顶穿出，右侧耳根仍别着昨天那朵白色海花。
她怀里抱着《游泳入门·图解版》，腋下夹着一根短木尺，径直走向散布在礁石间的潮池。
看到薇拉这副认真的样子，薇尔莉特知道，这姑娘估计又想一声不吭地干大事了，她赶忙追了过去。
“你还要游泳？”薇尔莉特顾不上追二号姬了，提着小桶跟了过去，“这里连躺平都困难，随便扑腾两下就能撞到石头。”
“今日不进行游泳训练。”薇拉来到一处潮池边，把木尺探进水里，读出上面的刻度：“深度二十七厘米，水流速度接近于零，未发现大型攻击性生物。今天我来观察海洋女神的赐福。”
薇尔莉特扫了一遍池底，只找到两条鱼苗和一只背着螺壳的寄居蟹。
“确实挺安全，最大的威胁可能是那根海草。”
薇拉翻开教材序章，把其中一句话指给她。
“书上说，海洋之神借波涛与潮汐赐予信徒力量。潮池中的水来自海洋，应当保留了一部分赐福。此处水深低于小腿，浪高接近于零，适合进行低风险实践。”
“你准备怎么实践？”
“进行海洋生物接触训练，采集可能承载赐福的物品。”
薇拉合上书，在潮池边蹲好。她依照教材插图调整双脚的位置，弯下膝盖，将手臂伸向池底，每一处角度都规整得挑不出问题。
薇尔莉特也跟着蹲下，嘴里的饭团还剩一半：“捡贝壳就捡贝壳，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跟进秘境收集施法材料一样？”
薇拉捞起一枚灰白色贝壳，擦去表面的泥沙，举到阳光下检查。贝壳中间有一只圆孔，边缘十分平整。
“这枚贝壳是否受到过赐福？”
“让海螺吃过。”薇尔莉特咽下饭团，“你看这个孔，是让海螺专门钻出来吃肉的。”
薇拉重新端详贝壳，把它放进脚边的小筐。
“赐福失败样本。”
她沿潮池边缘继续寻找，很快在一块扁平礁石下发现了半枚淡粉色贝壳。
贝壳藏得很深，石缝外只露出一小截圆润边缘。薇拉把教材夹在膝间，伸手探了进去。
那枚贝壳横着移动了一下。
薇拉的身体猛地绷紧，两只兔耳从草帽上方直直立起。
薇尔莉特还在翻自己的零食桶：“怎么了？”
“海洋生物接触训练进行中。”
薇拉把手藏到教材后面，脸上仍维持着平日里的安静。两只兔耳却在草帽上方轻轻发颤，眼角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光。
薇尔莉特绕到她侧面，扒开挡在前面的教材。
一只巴掌大的青色螃蟹挂在薇拉的食指上，八条腿在半空中不停划动，那只钳子夹得格外结实。
“这就是你的接触训练？”
“训练对象的反应比教材记载得激烈。”薇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把书放下，手伸回水里。别硬拽，越拽它夹得越紧。”
薇拉依言把手浸进潮池。薇尔莉特捡起一枚薄贝壳，在螃蟹的钳壳旁敲了几下。螃蟹松开钳子，横着钻回礁石下，只在水面留下一串细碎气泡。
薇拉连忙收回手。食指上留下两道鲜红钳痕，其中一处渗出了血珠。
薇尔莉特抓住她的手腕，将小桶放到脚边，从里面取出自己的饮用水。大半瓶水冲过伤口，钳痕里的泥沙被带到礁石下方。
确认伤口干净后，她握住薇拉的手，念出恢复术。柔和的白光从两人交叠的手掌间亮起，血珠停止外渗，较浅的红痕很快淡去，只剩下钳子咬得最深的位置还有些发红。
薇尔莉特托着她的手吹了吹：“海洋之神的赐福疼不疼？”
“属于可承受范围。”薇拉小声吸了吸鼻子。
“那你眼睛里的水是哪来的？”
薇拉的兔耳向下弯了一点：“潮池水。”
“潮池水还能自己跑进眼睛？”
“海风带进去的。”
薇尔莉特仰起脸，头顶的呆毛纹丝不动。
“今天根本没风。”
薇拉抿住嘴唇，把脸转向海面。兔耳从草帽边缘软软垂下。
薇尔莉特笑着从桶里找出一只薄手套，替她套在受伤的手上，又把先前捡到的蓝色贝壳塞了进去。
“以后碰这种石缝，先拿木棍探一探。教材又没告诉你，贝壳会自己长腿逃跑。”
“已收录。”
薇拉将蓝色贝壳放进口袋，抱起教材，跟着薇尔莉特向下一处潮池走去。礁石表面附着一层湿滑的青苔，她走出两步，忽然用没受伤的手牵住了薇尔莉特。
“地面湿滑，需要建立双人安全连接。”
“这又是你从哪一章学的？”薇尔莉特挑了挑眉毛。
薇拉没有回答，但是把薇尔莉特的手拉的更紧了一点。
薇尔莉特嘴上嘀咕，牵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两个人沿退潮留下的湿痕绕过几块礁石，来到一处直径约三米的潮池旁。
这处潮池比前面几处开阔，池底铺满细沙，水面映着两人的影子。几片海藻叶子浮在中央，随着水流缓慢转动。
薇拉松开手，把《游泳入门》翻到夹有书签的那一页。
“海洋之神的赐福来自波涛与潮汐。潮汐的范围太大，我目前无法感知，可以从波涛开始观察。”
薇尔莉特在潮池边蹲下，捡起一枚贝壳：“你准备观察什么？”
“波涛如何传递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