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祈祷书上有说怎么个观察法吗？”薇尔莉特顿时来了兴趣。
“书上说......可以观察波涛的形态，波涛的移动，以及波涛的撞击。”薇拉看着薇尔莉特的眼睛说道：“波涛的移动和形态我已经观察了很久，但是波涛的撞击还没有观察，这个.......需要两个人配合。”
“怎么配合？”
“需要另一个人在我对面和我同时制造波浪。”
“没问题，交给我。”薇尔莉特蹲到了薇拉的对面
薇拉用贝壳拨了一下水面，一圈细小波纹从她面前扩散出去。
薇尔莉特也伸手拍了一下。
两圈波纹从潮池两端向中央推进，在一片海藻旁相遇。相遇处的水面向上抬起，将海藻顶高了一截。波纹越过彼此，又各自向前扩散，分别抵达对面的石壁。
薇尔莉特手中的贝壳停在水面上。
“等会儿。”
她沿池边挪了半步，注意力仍停在波纹消失的位置。
“它们刚才碰到一起了吧？”
“是的。”
“那为什么还能继续往前？”
“书中没有记载。”
薇尔莉特又找来一枚大小相近的贝壳，递给薇拉：“再来一次。我们一起点水，力气尽量一样。”
两人分坐在潮池两端，各自把贝壳下沿贴住水面。
“三、二、一。”
贝壳同时点下，两圈波纹向中央靠近。这一次相遇的位置更清楚，水面向上鼓起，漂在附近的一小块海藻也被托离了原位。
两道弧形亮纹越过中央，又向潮池两侧扩散。
薇尔莉特把自己的贝壳往沙地上一插：“波涛相遇的位置叠高了。”
薇拉用木尺测量池边留下的湿痕：“高度超过单独波纹。”
“如果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呢？”
“可以尝试。”
薇尔莉特改变动作，用贝壳压低水面。薇拉从另一端向上挑水。第一次时机差得太远，两道水花越过潮池，分别落在对方脸上。
薇尔莉特抹掉鼻尖上的水：“你慢了。”
“偏差约为一秒。下一轮由我报数。”
一瓣白色花瓣从薇拉兔耳边的海花上脱落，落进潮池中央。花瓣在余波中转了两圈，恰好停在两人之间。
薇拉扶正草帽：“可以用它标记相遇位置。”
“三、二——”
薇尔莉特提前动了贝壳，又一片水花飞到了薇拉的草帽上。
薇拉把歪掉的帽檐推回原位：“你快了。”
两个人调整好位置。薇拉的兔耳随着报出的数字一下下摆动。薇尔莉特盯住她手中的贝壳，在水面下压的幅度到达最低点时，迎着她制造的波纹挑起水面。
两道波纹在白色花瓣下方相遇，起伏的水面短暂平整，花瓣安安静静地停在中央，片刻后，两道细纹从花瓣两侧出现，沿着各自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
波纹能够叠加，也能互相抵消。短暂的相遇结束后，它们依然沿着原来的方向传播。
潮水拍击外侧礁石，白色浪沫沿石缝涌进来，薇尔莉特仍蹲在潮池边，意识深处那条熟悉的白色长廊透进一线微光。
流体力学区域的边缘多出了一条灰色小径！
小径向未解锁的区域延伸，尽头笼罩着模糊的灰雾，她试着向前迈了一步，雾气没有变化，内部轮廓依旧无法辨认。
两行淡白色提示浮在小径尽头。
【现象已记录。】
【解析条件不足。】
提示随即熄灭，灰色小径停在雾前，后续区域仍未开放。
“薇尔莉特？”
一根木尺在她面前晃了晃。潮声重新钻进耳中，潮池里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的意识也很快回到现实中。
薇拉收回木尺，歪着头看着薇尔莉特：“你感受到海洋之神的赐福了吗？”
薇尔莉特望着已经扩散到石壁的两圈水纹，呆毛仍旧高高翘着。
“暂时不知道。不过看到这些波纹碰过之后，还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我大概......也知道自己该向什么地方走了。”薇尔莉特嘴角暗暗翘起一丝笑意。
半夜回去后就用知识回廊多模拟几遍，我还就不信什么都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一只木桶磕上附近的礁石，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两个小姑娘，能不能来搭把手！”
一名老渔民站在相邻的潮池里，戴着边缘磨破的草帽，裤腿卷到膝盖，晒成深褐色的小腿上沾满泥沙。
他的手里的抄网刚捞起几条鱼苗，其中一条蹦出网口，落进石缝，弹了几下又滑回水里。
薇尔莉特提起零食桶跑过去：“大叔，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帮我把里面的东西腾一腾——桶借我装鱼。这几池水太浅，太阳再晒一阵，小鱼都得翻肚皮。”老渔民说道。
“小鱼送到哪里？”薇拉好奇地问道：“是要把小鱼抓回去吃吗？”
“当然是送回海里，”老渔民露出一口黄牙。
薇尔莉特把剩余的饭团塞进嘴里，果汁和零食一股脑抱进怀里，将空桶递了过去。薇拉也收起教材，拿来一只浅木盘，跟着老渔民在潮池里舀鱼。
鱼苗又小又滑，落进木盘便四处乱窜。薇拉受伤的手戴着薄手套，接桶时总会避开那道尚未消退的红印。
薇尔莉特从她手里拿走装满水的木桶。
“你负责舀小鱼，重的我来提。”
“我的手仍可承受重量。”薇拉执拗地说道。
“再受伤一次，你今天就只能用嘴翻书了。”薇尔莉特不肯让步。
薇拉最后还是做出了妥协，老老实实让薇尔莉特拿着桶，自己只负责舀鱼。
两个人来回跑了几趟，把困在浅潮池中的鱼苗送到与外海连通的水沟。
老渔民检查她们捞上来的东西，将不足手掌长的小鱼全部放回海里，抱卵的螃蟹也连着海草一起送进水中，只留下几只长到足够大小的贝类。
薇拉端着木盘询问道：“这些鱼缺乏食用价值吗？为什么要把它们放回海里？”
“现在吃，也没几口肉。”老渔民把最后一只小螃蟹放进水里，“可今天连小的也捞光了，明年吃什么？”
他弯腰扶正一块刚刚翻动过的礁石，将压在下面的海藻重新浸回水中。
“石头也别乱扔。底下晒干了，小鱼小虾没地方藏。”
薇拉把木盘夹在腋下，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将鱼苗、抱卵螃蟹和幼小贝类的处理方式补进今日记录。
“这是对海洋赐福的长期维护。”
老渔民没听懂她的分类，笑呵呵地把一桶鱼苗交给薇尔莉特。
最后一桶水倒进海沟，数十条银亮的小鱼顺着浪花散开，很快钻进了水里。
薇尔莉特坐到礁石上喘气，薇拉挨着她坐下，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清水递过来。
老渔民收好抄网，望向远处那片摆满贝壳和海藻的潮池。
“你们刚才折腾半天，也是在听石头唱歌？”
薇尔莉特接过水杯，好奇地问道：“石头还会唱歌？”
“平时不会。等一年里那几次大潮退干净，崖下面的石头肚子里就会传出声音。”老渔民指向海岸尽头的断崖。
“有时是呜呜声，有时拖得很长，听着跟金属片在里面震一样。老一辈说，那是海洋之神把歌留在了石头里。我们年轻时胆子大，也趁退潮往那边找过，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他提起空桶，踩过两块礁石，又停下脚步。
“不过前几天出了件怪事。老汉斯夜里收网，在崖底下看见了一片蓝光。就亮了一下，等他提着灯过去，什么都没剩。”
薇尔莉特放下水杯，警觉起来。
“哪一天？”
“三天前，后半夜。”老渔民回答道。
“具体在断崖哪一段？”薇尔莉特立刻追问。
“说不准。天黑，海上又有雾，只知道离旧灯塔不远。”老渔民用桶沿刮掉靴子上的泥，“第二天，他挂在附近的一张渔网上全是焦味。镇上人说他夜里喝多了，他自己死活不认。”
外海的浪越过礁石，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