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用肩膀顶开民宿二楼的房门，身子无力地朝床上倒去。
伊芙琳揪住她的后领，把她人从床沿提了回来。
“先洗澡。”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洗澡容易出事故……”薇尔莉特为自己辩解道：“只是休息一会儿嘛！”
“用淋浴。”伊芙琳拒绝了她的撒娇。
薇尔莉特张嘴还要争取，伊芙琳顺手剥下她的外套，抖落了黏在布料上的几粒铁屑。
潮屿观测站里的焦味钻进鼻子，薇尔莉特自己也嫌弃地偏开了脑袋。
伊芙琳又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只小木盒，放到桌角。盒里装着莫妮卡借给她的两块磁石和一卷铜线，原本留给她回民宿后复习结构。
二号姬接过外套，掌心贴上薇尔莉特的额头：
“电光转移造成的魔力回路负荷仍高于安全值。用户今日精神集中时间超过建议值，晚餐摄入量低于建议值。”
“综合建议：立即进食、沐浴、睡眠。”
“二号，你和妈什么时候统一口径了？”
“本机依据数据独立得出结论。伊芙琳大人依据常识得出结论。”
伊芙琳把干净睡裙和浴巾塞进薇尔莉特怀里：“快去吧。”
洗过澡，薇尔莉特穿着睡裙坐到桌边，灰色长发还带着潮气。
她勉强吃了半块面包，又捧起二号姬送来的温牛奶咕噜噜喝完。白天的实验记录堆在桌角，最上方那张纸画满了磁石、线圈和指针偏转的方向。
刷牙后，薇尔莉特闭上眼，意识沉进白色长廊。
潮屿观测站的实验台出现在前方。磁石沿着导轨往复滑动，三只匝数不同的线圈依次接入测量仪。指针的偏转痕迹一层层留在半空，又与铁屑排出的磁感线叠在一起。
白天记录的每组数据被重新校准，错误项淡去，剩余部分向中央收拢。
【电磁感模型解析度：70%】
【已满足五阶雷属性魔法解析条件。】
【可学习魔法：雷击术。】
“知识回廊开始自己帮我搓魔法了？”
话音未落，一本册子从远处飞来，册子上印着一个雷属性的符文。
薇尔莉特接住册子，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薇尔莉特曾在高年级训练场见过雷击术。那时蓝白电光从半空落下，她只来得及看见结果。眼前的薄册却把术式拆开，给出了一套适合她练习的具体步骤。
第一页画着两块相对的磁石，铜线绕成的线圈固定在两极之间。
魔力推动线圈旋转，两端通过滑环接入回路，势差随角度不断改变方向。再往后，回路连上一段尖锐的放电结构。紫白色电弧从尖端伸出，穿过短短一段空气，劈在近处的目标上。
这套结构省去了雷枪的塑形过程。施术者只要稳住磁石、线圈和转速，便能把更多魔力压进一次短促放电。册页边缘只留下了一句警告：空气会阻碍放电，距离越远，路径越难稳定。
薇尔莉特读完最后一行，然后她打了个响指，知识回廊里的简易靶场迅速搭建完成。
“我就试一次。”
在魔力的催动下，磁铁之间的线圈的转速从低处逐步抬高，放电尖端渐渐伸出几道纤细电弧。那些电弧在空气里反复分叉，其中一道碰到木桩，余下的亮光便沿着它留下的路径汇聚过去，形成一道粗大的雷光！
轰隆！
白光散去，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糊味。
木桩表面裂开一条黑纹，电光灌进木料深处。火星和碎屑从背面喷出，半截木桩砸在地上，断口已经烧成黑炭。
线圈在两块磁石之间缓缓停下。
薇尔莉特维持着原来的站姿，直到最后一缕电弧散尽，才收起手臂。
她走到木桩旁，用鞋尖碰了碰焦黑的断面。
木头从内部塌开，碎成一小堆还在冒烟的炭块。
薇尔莉特吞咽了一下。
雷枪更像一次穿刺，威力集中在击中的那条窄线上。
她准备收起靶场，旁边的铜线却勾住了视线。
既然线圈能够产生方向不断变化的势差，能不能先把这股力量存下来？
需要的时候，再一口气放出去！
一只扁平的厚玻璃容器落在实验台上。玻璃内外各贴着一层铜箔，两层铜箔隔着玻璃相对铺设，边缘错开，分别引出一根金属导杆。
旧日矿场的工人曾用它储存雷属性魔力，后来常见的储魔水晶也借过这套结构，只把笨重的玻璃和铜箔换成了复合晶体。
薇尔莉特以前见过这种装置。
老师的解释很简单：雷元素进入容器，暂时留在里面，用时再放出来。矿场工人实际使用时，会将两根导杆一同接入供能回路，直到装置达到规定势差。
可两层铜箔中间隔着玻璃，容器内部也找不到法阵。雷元素从哪条路钻进去，又躲在什么地方？
她接上充能装置，让两根导杆维持一段势差。测量仪的指针偏转，片刻后又回到零线。
切断外部供应，玻璃容器安静地摆在台面，导杆上找不到持续的流，铜箔间更看不到可以通过的线路。
“难道真是玻璃在保存雷元素能量？”
薇尔莉特拿起一截铜线，准备把两根导杆接起来。
线头刚碰上第二根导杆，火星从接触处迸开。她被白光逼得松手，连人带高脚凳向后蹭出半尺。灰发又蓬了起来，刚刚软下去的呆毛重新支直。
实验台上多了一股焦味。接触处被火星啃出一个浅坑，铜线表面发黑，仍旧搭在两根导杆之间。
【检测到瞬时高强度电流。】
【装置两端势差归零。】
薇尔莉特重新打开“场”的视角。刚才还笼在容器里的某种结构已经散掉了。
装置确实存下了力量。充能结束后，持续电流却归了零。她揉了揉被爆响折腾得发麻的耳朵，在回路里加上一根阻更大的发光丝。
第二只容器充能完毕。她切断供应，再接通放电回路。发光丝先亮得发白，光芒缓缓转黄，最后只剩一星暗红。测量仪的指针也从高处落下，容器两端的势差跟着一点点降低。
薇尔莉特又做了一遍。
充能时，导线里出现短暂电流；势差稳定，指针归零；发光丝接入，电流重新出现。灯光熄灭，两根导杆也回到了相同状态。
玻璃与铜箔保持原样。第三次充能依旧顺利。
“那股力量到底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