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残余魔力尚未消退，您的身体也需要检查。”
“那就让麦克雯老师来接我。她没来以前，我哪儿都不去。”
年轻神官还想往前，二号姬的金色双眼随之恢复亮度，它挡在薇尔莉特身前，对两位神官说道：
“警告：用户拒绝转移。”
“长官，我们要不要......”
“够了，还嫌我们圣堂不够丢人吗！”
年长神官拦下同伴，眼中充满了无奈。
研学队伍原本就在海岸北段，听见警报后已经朝灯塔方向赶来。他说了几句现场情况，请对方立刻通知麦克雯。
水晶中的声音还未完全停下，栈道那头便有人翻过警戒绳。
麦克雯跑在最前面，红色高马尾扫过肩后。她的外套只扣了一颗扣子，袖口还沾着民宿门框上的白漆，显然是接到警报便直接赶了过来。伊芙琳紧跟着她，西尔维娅抱着摄像魔具，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尤里安裹着遮光斗篷落在后方，身后还有几名同班学生。
两名神官想要上前拦人，但是麦克雯将学院的带队文书拍进年长神官怀里。
“我是她的带队老师。让开。”
两位神官对视了一眼，这件事他们不占理，圣女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拦。
麦克雯冷哼一声，她越过两人，径直来到薇尔莉特面前，先查看她的眼睛，又拨开灰色长发，检查额头与后颈。
“哪里疼？”
“后脑勺。”薇尔莉特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努力挤出一滴眼泪。
二号姬在旁纠正：“准确位置为后颈。”
薇尔莉特迅速瞪了它一下。好在麦克雯正查看她烧破的外套，并未追究这点区别。
伊芙琳已经解下披肩，裹住薇尔莉特的肩膀。她蹲下来擦掉薇尔莉特脸上的黑灰，掌心贴过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伊芙琳……”
这个称呼一出口，薇尔莉特原本准备好的哭腔反倒乱了。
鼻子酸得厉害，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方才一直忙着看闪电、盯退路、想说辞，直到熟悉的气息罩住自己，才发现两条腿仍在发软。
伊芙琳把她揽进怀里：“别害怕，我在。”
西尔维娅跑到旁边，扶正眼镜。她平日见到什么都要拍，此刻却把摄像魔具死死抱在胸前，镜头始终朝着地面。
“早晨看你跟圣堂的人出去，我还以为他们真要带你做什么祈福仪式。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里安站到另一侧，赤红色眼睛越过护目镜边缘，扫过烧黑的沙滩和垮塌的灯塔。
“祈福能把整座塔祈成这样？”
“都安静。”麦克雯挡在薇尔莉特与两名神官之间，“我来了。你现在安全了。发生了什么，慢慢说。”
薇尔莉特靠着伊芙琳，吸了吸鼻子。
这句话她等了很久。预先准备的说辞明明背得很熟，真正开口时却散成了好几截。好在她现在本来就该混乱，越说不清楚，反而越合适。
“今天早上……来了好几名圣堂的人。他们问我见没见过特斯拉，就是愚者组织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麦克雯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昨晚在灯塔附近见过她，还给他们指了方向。那个审判官不让我回去，非要我跟着一起带路。”
“然后呢？”
“我们到了灯塔下面。那里面有一扇门，审判官刚把门打开，特斯拉就出来了。”薇尔莉特把脸埋进披肩，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他们打起来了，通道里到处都是电。我跟二号往外跑，后来白光从后面追上来，地也在晃……我好像撞到了什么，醒来以后，就看见这两位神官要接我走。”
她说到这里，抓住伊芙琳的衣袖，往她身边挤了挤。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审判官刚找到这里，特斯拉就守在门后等他。她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圣堂的人是不是有人给她传消息？他们现在又想把我接走，我怎么知道下一次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两名增援神官的脸色都不太自然。
年长神官将法杖换到另一只手，又去看身旁的同伴。审判官失联，行动报告空白，薇尔莉特问出的两个问题，他们一个也答不上来。
年长神官走上前：“麦克雯老师，圣女大人受到惊吓，对情况产生误解也很正常。科尔温审判官确实在追捕特斯拉，我们赶到这里，则是为了保护圣女大人。”
麦克雯问：“科尔温在哪里？”
“仍在搜救。”
“那两名陪同神官呢？”
“暂时没有回应。”
麦克雯看向地下入口。两根烧黑的法杖躺在散开的灰烬中，圣堂徽记已经熔得辨不出原形。
“所以，现在没有任何一名行动负责人能说明发生了什么。”
年长神官喉结动了动：“现场出现了远超常规雷属性魔法的攻击。科尔温审判官可能……在交战中失利了。”
“可能？”
“我们尚未确认。”
薇尔莉特立刻从伊芙琳怀里探出脑袋：“连审判官都输了，你们拿什么保护我？”
“圣女大人，附近的圣堂人员正在赶来。”
“刚才这里也有好几个神官！”
年轻神官脸上的血色退了些。他看了一眼那两根法杖，终究没能接住这句话。
尤里安抱起胳膊，斗篷下传出一声冷哼：“从住处把人接走时说是保护，出了事又准备接去别处继续保护。圣堂对这个词的理解还真方便。”
西尔维娅也站到了薇尔莉特这边：“她今天是研学队伍的学生。你们临时把人带走，连带队老师都没能同行，现在总该把她交还给我们了吧？”
年长神官维持着礼节：“圣女大人的安危关系重大，我们需要排除愚者组织的后续威胁。”
“她跟我回临时宿舍。”麦克雯说，“学院医师会为她检查，安全责任记在我名下。圣堂如果还要询问，先把正式文书送到研学队伍，说明接触人员、地点和目的。今天这种带走学生再让学生失踪的事，不会有第二次。”
她的语气平平，半步也没让。
伊芙琳替薇尔莉特系好披肩，站起身来。
“她不跟你们走。”
两名神官再次看向薇尔莉特。她立刻避开他们，整个人缩到伊芙琳身后，只留那根灰色呆毛警惕地露在外面。
年长神官只能接受眼前的结果。他试着维持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十分僵硬。
“既然圣女大人坚持，那就先跟随老师返回临时宿舍。圣堂会继续调查今天的袭击，之后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薇尔莉特没从伊芙琳背后出来。
神官等了片刻，又说道：“您受惊了。我们就不叨扰了。”
麦克雯收回带队文书，带着众人向警戒线外走。西尔维娅和尤里安一左一右跟着，几名学生围在外侧，二号姬拖着烧坏的导流带走在最后。
薇尔莉特走出几步，又朝灯塔看去。
银色圆环已经停止转动，几十圈铜线安静地缠在塔身上。神官们穿过废墟，沿着沙滩寻找科尔温的踪迹。没人留意那几道还在铜线接头间爬动的电弧。
她收回视线，跟紧伊芙琳，走向了宿舍。
……
海滩另一端，搜救仍在继续。
一名负责救治的神官举着探查水晶，沿焦黑沟壑走进乱石区。水晶中的乳白色光点忽明忽暗，每当他调整方向，光点便朝海岸内侧偏移一些。
他绕过倾倒的半截塔壁，脚下沙层陡然塌落。
前方藏着一个大坑。
科尔温审判官躺在坑底，烧毁的白袍紧贴着身体，胸前徽记熔成了一块发黑的金属。赤铜骑枪半融化插在沙中，枪身还在散发热量。
“审判官阁下！”
神官滑下坑壁，膝盖磕进砂砾也顾不上。他先将探查水晶按近科尔温胸口，几乎黯灭的光点终于有了反应。
人还活着。
他的法杖随即点向科尔温胸腹。治愈魔法渗入烧焦的皮肉，显出内部微弱的生命光辉。
科尔温全身大半皮肤已经烧熟，肩颈与右臂的伤势最重，焦黑皮肉下甚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