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妈妈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推开了我那间位于别墅一楼阴暗角落、连窗户都打不开的杂物间卧室。
她在我的床垫下,翻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沓被泪水泡得发皱的乡镇医院诊断书。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
【7月12日,今天哥哥把我踹进泳池了。心好痛,呼吸不上来,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妈妈说我是在演戏,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胸口的刀口裂开了,他们会不会更讨厌我?】
【9月5日,天气好冷,我的房间没有暖气。心脏又开始刺痛了,还好包里还有养母给我买的备用救心丸,我舍不得吃,只有实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才敢闻一闻那个苦味。】
【12月31日,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他们要去爬雪山。医生说我绝对不能去高海拔,会死的。我求了妈妈好久,妈妈说如果不去,就永远别叫她妈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妈妈死死抓着那本笔记本,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啊——!!!”
妈妈发,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抽搐着晕死在了我冰冷的床前。
警察来了。
爸爸亲自报的警,也是沈泽亲手把雪山上的通话录音、那个空氧气瓶、那张便签,以及家里走廊监控拍到的——出发前一晚沈瑶偷偷潜入我房间,把我背包夹层里的救心丸倒进马桶冲走、再装入水果糖的视频,全部交给了警方。
铁证如山。
沈瑶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当场批捕。
被戴上手铐拖出沈家别墅的那一刻,沈瑶彻底疯了。
她顶着高高肿起的猪头脸,拼命挣扎着,冲着面如死灰的爸妈和沈泽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是你们自己讨厌她的!”
“沈泽,是你把她踹进泳池的!妈,是你逼她必须上雪山的!爸,她在电话里哭着求你们救命的时候,是你骂她装死,让她自己滚下山的!”
“你们明明也巴不得她去死!我只是把她的药换成了糖,可真正挂断电话、把她逼死在雪山里的人是你们!你们现在装什么慈父慈母?你们全都是凶手!全都是!!”
沈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家三口人的天灵盖上。
是啊。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几颗糖。
可把骆驼推进暴风雪深渊的,是他们亲手挂断的那通电话。
爸爸站在别墅台阶上,听着沈瑶的嘶吼,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声冰冷的忙音,突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脑溢血。
抢救了整整十个小时,命保住了,但全身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躺在病床上,睁着浑浊的眼睛,日夜对着一部黑屏的手机流泪。
妈妈醒来后,精神彻底失常了。
她把别墅里所有关于沈瑶的东西全部砸烂、烧毁。
然后,她买来了成箱成箱的彩色水果硬糖,每天疯了一样往自己嘴里塞,一边拼命咀嚼,一边用石头砸自己的嘴,直到满嘴鲜血淋漓、牙齿松动脱落:
“苦的……为什么不是苦的……念念,妈把糖都吃光,妈把救心丸赔给你好不好……你别疼了,别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