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重新穿上工作服时,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胸牌上只有她的名字。
没有将军夫人,也没有谁的担保。
她按要求接受考核,先参与培训辅助与分诊演练。
可第一次模拟演练,警报骤响,她还是僵住了。
眼前的训练人偶变成阿满染血的脸。
同事叫了她两声,她才回神,立刻报告暂停,由替补人员接手。
演练没有受影响。
结束后,她去洗手间洗脸,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真上了现场,她这样谁敢用?”
“以前的经历再漂亮,也得看现在。”
沈青梧握着水龙头,站了片刻,随后关水走出去。
说话的人看见她,脸色有些尴尬。
她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背后议论,只说:“我刚才确实出现不适,已经按流程交接,也会重新评估。”
“我不是针对你。”
“那就按评估结果说话。”
她语气不重,说完便回了办公室。
从前她总想着,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多,别人便会少说几句。
如今她不想再这样换认可。
第二次考核安排在一周后。
她提前熟悉环境,与负责人确认暂停和替补流程,也按训练方法调整呼吸。
警报再响,她指尖仍凉,却没有失去判断。
模拟伤员分散在几处,她逐一评估,将一名能大声呼救的伤员交给同伴后,转向角落里一直安静的人。
那人被暂放在轻伤区域,胸前却有一道不起眼的伤口,呼吸正在变快。
沈青梧立即复查,报告异常,申请调整分诊级别。
结束时,负责人单独问她为什么回头。
“他刚才还会抬头看人,后来没有了。”
她说:“不能因为他不喊疼,就当他没事。”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静了下来。
原来有些留下来的东西,不只有恐惧,也有她十年里救过人的经验。
评估通过后,她仍从适合当前状态的工作做起。
没有人要求她立即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先前议论的同事过来道歉。
沈青梧接受了。
“以后对我的工作有疑问,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负责人。”
对方点头,没有再拿玩笑敷衍。
江叙来交接培训安排,将通过评估的文件递给她。
他没说早知道她可以,只问:“手还抖不抖?”
“有一点。”
“那今天别加练了。”
她将文件收好:“好。”
窗外天还亮着。
她准时收拾桌面,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仍在忙,便迟迟不肯离开。
临出门,负责人叫住她。
下个月有一项偏远地区巡诊,需要护理与健康教育人员,可以自愿报名。
沈青梧接过资料,没有立即答应。
她先看工作范围,又看人员配置。
翻到待访名单时,手忽然停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因反复出血与贫血等待进一步检查。
备注只有短短一行。
家属拟放弃转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