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立即报名,先向负责人询问少年的情况。
当地诊所只能做基础检查,医生建议转到上级医院,母亲却一直没去。村里人都说她舍不得花钱,连孩子病成这样都不肯治。
“具体原因呢?”沈青梧问。
“还没核实。”
她合上资料:“那到了以后,先问清楚。”
巡诊那天,少年坐在门边,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
见人进来,他立刻放下卷起的袖子,遮住手臂上的淤斑。
母亲将旧病历递来,反复问:“真得去大医院吗?”
医生查看检查结果,耐心解释需要进一步明确病因,不能再拖。
妇人捏着衣角,不说话。
少年先笑了:“我这几天好多了,也不怎么疼。”
沈青梧正在整理物品,手指忽然停住。
阿满也这样笑过。
满脸是血,还说自己没事。
她喉咙发紧,眼前的人影有一瞬重叠。她放下东西,向同事示意,先出去透了口气。
回来时,少年正扶着桌沿站起。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催母亲回家。
沈青梧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
“现在疼不疼?”
“不疼。”
“我不需要你证明自己能忍。”她看着他,“疼在哪里,告诉医生,才好判断。”
少年望向母亲。
妇人别过脸,抬手擦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小声说:“腿疼,晚上也疼。”
母亲终于哭出声。
“我不是不带他去。我上回去了,挂错了号,又叫重新查。我不会在手机上弄,带的钱花完了,还没见着该看的大夫。”
她从布袋里翻出车票、缴费单,一张张铺开。
“家里还有他奶奶。我想着先回去,再凑些钱……”
沈青梧没有责怪她。
她联系项目社工,核实转诊流程,确认接收医院,再协助整理已有资料,避免无必要的重复奔波。
交通费用由项目先行协调。
她提出用自己的部分报酬补足缺口,负责人却提醒她:“这次你能给,下次呢?得有能继续做下去的办法。”
沈青梧怔了怔,点头。
她没有再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
社工负责申请援助,同事联系床位,当地诊所安排出发前的照护。几个人各自做一部分,原本像堵墙一样的难处,终于有了出口。
临走时,少年拉住她袖口。
“姐姐,我能好吗?”
沈青梧没有许诺一定。
“先把该做的检查做了,再听医生的。害怕也能说,不丢人。”
转诊车开走后,她在走廊坐下,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江叙结束诊疗出来,在旁边留了一瓶水,没有劝她别哭。
她低声说:“以前也有个孩子,我没留住。”
“你想说,我就听。”
沈青梧摇了摇头。
他便陪她坐着,没有再问。
夜里,接收医院传来消息,少年已经入院。
她刚放下手机,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
【返程通道出现异常接触。】
【原世界有人,正在寻找宿主离开的路径。】
沈青梧的手一下冷了。
“是谁?”
片刻后,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霍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