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没有犹豫。
“我不回去。”
【宿主返程已经完成,不会被强制召回。此次提示仅涉及原通道的残留连接。】
她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灯光照亮熟悉的房间,她仍觉得背上发冷。
她以为隔着两个世界,就终于够远。
“他能自己过来吗?”
【未经宿主确认,连接无法完成。】
沈青梧盯着窗外,慢慢松开攥紧的被角。
“那就不要接通。”
系统安静下来。
第二日,她照常去工作。
核对物品时,她把同一格检查了两遍。同事提醒,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清单。
午休时,江叙问她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她说是。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提醒她若影响状态,可以申请调整。
沈青梧应下,下午主动换到不直接接触患者的整理岗位。
她如今已经知道,承认自己不舒服,不会失去留下来的资格。
与此同时,边关旧驿站外,霍行之又一次停在坍塌的矮墙前。
他仍受限制,不得擅离边关。这几次查访都报备过,有亲兵随行。
起初,墙后只是偶有微光。
直到他拿出当年从沈青梧旧物里找到的那块陌生金属片,光才连成细线。
那是她穿越时残留的随身物件。他曾问过,她说是家乡的东西,后来一直收在箱底。
如今,竟成了唯一回应他的东西。
光里传来冰冷的提示。
对方拒绝连接。
霍行之站了许久,没有再往前。
从前她说不愿意,他总能找出理由,叫她再退一步。
这次连她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只能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件件放下,说明自己带来了什么。
平反文书。
阿满家人的近况。
还有她留在这里、却应该由她处置的东西。
数日后,沈青梧收到第二次提示。
系统只转达了交接清单,没有替他说情。
她看完阿满的名字,沉默许久。
“如果见面,有什么限制?”
【仅限一次跨世抵达,停留三十日。不得携带他人返回,不得强制改变宿主去留。期限结束,原路回收。】
“他能找到我的住处吗?”
【不会提供宿主位置。联络须经宿主确认。】
连接只能在返程后的善后期内完成。系统可提供短期登记、住宿与必要沟通,不能让他凭空拥有财产、职权或介入她的单位。
沈青梧逐项问清,最后只答应见一次。
不是因为他找得辛苦。
是阿满的事,她要亲自确认。
霍行之获准抵达前,将原世界的后续审查与行程如实报备,留下全部文书副本。他没有再许诺一定能带她回来。
接待人员将会面规定交给他。
公共场所,限定时间。
不得追问住址,不得跟随。
最末一条,是沈青梧亲自补的。
未经允许,不得触碰。
霍行之低头看了很久。
随后拿起笔,在确认处签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