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结束了？”
厉墨霆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对工作进度的查收。
苏晚晴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完美的影像，喉咙有些发紧，低声回答：“……是，结束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半小时后到。”
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或准备的时间，电话立刻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半小时！
客厅里的Luna团队显然也从这通简短的电话里捕捉到了信息，立刻行动起来。
“快！收拾东西！厉总要来了！”
“苏小姐，请您保持这个状态，千万不要弄花妆容或头发！”
“这套衣服很好，不需要更换了。”
一阵高效率的忙碌后，所有的工具、衣架、箱子都被迅速清理干净，团队训练有素地撤离，仿佛从未出现过。公寓再次恢复了极致的整洁和寂静，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气息，以及……僵立在客厅中央、浑身不自在的苏晚晴。
她甚至不敢坐下，生怕压皱了裙摆。只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心跳随着挂钟秒针的滴答声不断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准时得如同精密仪器，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公寓大门被推开。
厉墨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风尘仆仆，似乎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如同X光般将她彻底扫描了一遍。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裙子的侧缝。
他迈步走进来，大衣随手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深沉的目光让她无所适从，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种高压审视时，他终于开口了。
“还算合格。”四个字，语调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更像是对一件物品的基本验收。“Luna的工作效率一向不错。”
他一句话，便将所有的改变归功于他的指令和造型师的能力，与她本人无关。
苏晚晴垂下眼帘，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过来。”他命令道。
她依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依旧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躲闪的眼神最容易露出破绽。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习惯直视我。”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眼睛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审视。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表情太僵硬。”他立刻指出问题，语气如同严苛的导演，“想象你面对的不是我，而是一份让你稍微感兴趣的工作合同。不需要你表现出多么深刻的爱意，但至少要有基本的专注和……欣赏。”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苏晚晴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用眼神钉在原地。
“躲什么？”他微微眯起眼，“记住你的身份。在外人面前，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未婚夫妻。最基本的靠近都无法适应，只会让人看笑话。”
他伸出手，并非要触碰她，而是虚虚地环过她的腰侧，做了一个类似揽住她腰肢的示范动作。他的手掌并未真正碰到她，但那逼近的热量和强势的气场，已经让苏晚晴的后背窜起一阵战栗，呼吸都乱了节拍。
“挽住我的手臂。”他放下手，将自己的右臂微微屈起，递到她面前。
苏晚晴看着那线条流畅、包裹在昂贵西装面料下的手臂，手指微微颤抖着，迟疑地、慢慢地伸过去，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坚实和温热。这种感觉陌生而令人心悸。
“力道太轻，像随时要逃跑。用力些，显得依赖。”他冷声指导，“身体不要僵得像块木头，稍微向我这边倾斜一点，显得亲近。”
苏晚晴努力照做，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和力道，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让她感到无比别扭和羞耻。
“现在，看着我，试着笑一下。”他低下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记住Luna教你的弧度？3mm？还是5mm？我需要看到效果。”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苏晚晴努力想扯动嘴角，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厉墨霆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很不满意。
“看来，光是理论还不够。”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目光依旧冰冷，“你需要大量的练习，直到所有这些动作都变成下意识的反应，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
“从现在开始，每天抽两小时进行情景模拟练习。我会让秦风安排人监督。”他下达了新的指令，仿佛在安排一项日常任务，“在你彻底熟练之前，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出席任何正式场合。”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苏晚晴心中刚刚因短暂近距离接触而生出的那一丝莫名的慌乱，只剩下难堪和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站在原地，穿着昂贵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容，却感觉自己笨拙得一无所处。
就在这时，厉墨霆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就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更紧绷了一些，眼神也瞬间沉了下去，掠过一丝极度厌烦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冷厉。
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先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苏晚晴，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警告：
“安静待着。无论听到什么，不准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