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该不会是在怀疑，眼前的元佶根本不是真的元佶吧？”
白天黎随口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以为然。她实在不信这种荒诞说法——除了元佶，还有谁会这么拼了命地攻打穿云国？再说了，人本来就都会变，她自己不也一样吗。
大长老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怀疑，只是觉得他近来行事有些反常。想来是成了婚，心性沉稳了不少。”
白天黎在心底暗暗吐槽：他在外面倒是装得稳重得体，私底下那副模样可就难说了。
一局棋下完，她总算从师父那儿讨来了三日假期。
白天黎脸上掩不住得意，脚步轻快地回到房中，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个气质出尘的男子。
这一回，他化作了少年模样，身边牵着一个小小的女童。
她依旧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只隔着一层朦胧薄雾，便能隐约窥见那举世无双的绝色。
少年与女童一同打坐修炼，一同挥剑练招，一同伏案看书习字。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望着他们，眉眼间满是温和的赞赏。
岁月缓缓流淌，两人渐渐长大，携手行走世间，除妖降魔，济世救人，深受万民敬仰与爱戴。
白天黎站在梦境中看着，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既觉得满心温暖幸福，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再后来，他们在山间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黑狐。
狐身妖气隐隐浮动，男子当即拔剑，却迟迟没有落下。身旁的女子急忙上前哀求，伸手护住那小狐，悄悄将它藏在山脚下，日复一日，细心照料。
画面又是一转，似是多年之后，黑狐化成一个小少年，眉眼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利落，五官生得极为俊朗，日日跟在女子身后。
白衣男子心生醋意，甩手离开，女子紧跟其后，只留下黑狐少年落寞留在原地。
“天黎……天黎，你怎么了？”
白天黎被轻轻晃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元佶满是担忧的脸。
她只觉耳边一片微凉，伸手一触，才发觉自己在睡梦中，早已滑落两行清泪。梦里那股浓烈的悲伤清晰无比，却又陌生得很，仿佛根本不属于她自己。
她缓缓坐起身：“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元佶见她终于醒来，暗暗松了口气：“你已经睡了两日了。”
“两日？”白天黎失声惊呼。
她总共才只有三天假期，居然一睡就耗去了两日。
想到这里，又气又恼，眼眶一热，又落下两滴泪，这次却是被自己给气的。
而这几日，穿云国这边可半点都不太平。
“废物！一帮废物！”穿云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声斥骂，“区区一群妖孽，三番五次都拿不下，这次出动这么多人马，反倒被人打到家门口来了！”
下方肃立着公孙阙等一众主将，个个垂首，大气不敢出。
公孙阙满面羞愤，咬牙拱手：“大王，是那群妖怪太过狡猾！若是正面硬碰，他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砰——”
穿云烈抓起一只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们狡猾，你们就不会更狡猾？非要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去攻打？”
一直沉默在旁沉思的衣柏袁缓缓开口：“大王，臣有一言。自与万妖国交战以来，我国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早已民不聊生。如今万妖国远居偏僻之地，与我们本就井水不犯河水，不如就此停战。等他日万妖国果真再生事端，再兴兵讨伐也不迟。”
公孙阙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度上前：“大王！两国交战至今，早已结下血海深仇，岂有不战而退之理？今日我们放过万妖国，他日他们一旦壮大，未必会放过我们！”
衣柏袁不急不躁：“将军此言差矣。此番万妖国攻破我边境，却未伤一人，分明只是在敲打警示我们，并非真想开战。”
“放屁！”公孙阙唾沫横飞，“还轮得到他们来敲打我们？真要打起来，十个万妖国都不够我们杀的！”
衣柏袁只得暗自摇头叹息。这公孙阙狂妄自大，简直就是个莽夫。那日被困在万妖国时，若不是元佶手下留情，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日被群妖围追堵截的恐惧还历历在目，穿云烈一回想，腿肚子都忍不住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