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武面露惊异，重新审视着沈昭宁。
一直以来，他都是喜欢沈月璃，厌恶沈昭宁。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皇位。
可惜，最终失败了。
之前，他从没有把争夺那个大位与哪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可现在……
看着聪慧的沈昭宁，再看看蠢而不自知的沈月璃，他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
谢之危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明的神情。
沈昭宁的思路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更细致地考虑到了执行层面的关键。
「好一个『借水道，用民力』。」
谢之危抚掌，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虽淡却瞬间冲散了他周身的冷冽。
「沈大小姐竟有如此见识，倒是让本王意外。沈尚书，你养了个好女儿。」
沈弘毅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心情复杂至极，既有震惊，也有一丝莫名的虚荣。
「王爷过奖，小女……小女不过是偶听得一些皮毛，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柳氏和沈月璃则完全傻眼了。
沈月璃看着沈昭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嫉妒。
这个病秧子，什么时候懂得这些了？竟然还能得到齐王的称赞！
沈昭宁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
她知道，这番言论必然会引起怀疑。
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她不应该懂这些的。
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谢之危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得到谢之危的帮助，从而改变被迫嫁给萧昭武的命运。
想到这里，她悄悄看向萧昭武，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得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她胃中顿时一阵翻涌。
呕！
谢之危似乎察觉到了她极其细微的变化，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看向萧昭武。
「沈大小姐的主意，晋王意下如何？」
「侄儿觉得，甚好！」
「好在哪里？」
「呃……」
萧昭武哑然，他本就听得一知半解的，怎么说得出哪里好？
不过，这让他再次动了刚才的念头。
想到这里，他用更加奇怪的目光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浑身一阵胆寒，有心想避开，却不知往哪里躲。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沈管家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油纸包。
「老爷！确实找到了！就埋在二小姐下午站的那处花圃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油纸包上。
沈弘毅眯了眯眼，观察了一下管家的神色，看管家神色淡定，顿时了然。
「打开！」
管家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几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酱牛肉，旁边还散落着几粒碎银子。
众人：「……」
沈弘毅满意地点点头，怒视小菊。
「这就是你说的厌胜之物？！」
小菊跪在地上，想看向沈昭宁求助，但强忍住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叩头。
「奴婢……奴婢……」
柳氏站了出来，刚才的谈话她一直插不上嘴，这会儿可得好好发挥了。
她拿帕子按着心口，做作地嗔怪道。
「哎哟喂，可吓死妾身了！原来是哪个馋嘴的下人藏的吃食！真是……一场误会，误会！」
一直装死人的沈月璃立刻活了过来，指着小菊和沈昭宁。
「就是她们主仆串通好了胡说八道！爹爹，您要重重罚她们！」
沈弘毅有些纠结。
沈昭宁刚才的表现让他很满意，这事……
不等沈弘毅想出来如何处理，谢之危忽然出声质问。
「这牛肉外边的油纸包，写着『刘记』。京城老字号『刘记』的酱牛肉每日辰时开售，不过一个时辰便售罄。如今已是申时末……」
他的目光扫过那牛肉，皱起了眉头。
「这肉埋入土中至少半日，却无蚊蝇叮咬，肉质鲜亮如新。沈尚书府上的泥土，倒是保鲜得很。」
一言既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酱牛肉上，仔细一看，果然！
那肉颜色鲜艳，甚至还有点油光，根本不像在土里埋了半天的样子！
沈弘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柳氏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月璃懵了，不是要惩罚沈昭宁吗？齐王说了一大串话，和惩罚沈昭宁有什么关系？
沈昭宁垂着眼，心中波澜起伏。
谢之危……
他到底想干什么？帮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原本，沈昭宁的计划是把谢之危排除在外的，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现在谢之危主动过问介入此事，让她的计划顿时稳妥了许多。
谢之危这话，分明是在说这肉是刚埋进去不久，故意用来掩盖什么的！
甚至可能是方才管家出去「查找」的时候，才临时埋下去的！
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老爷明鉴！奴才……奴才……」
沈弘毅无奈地叹了口气，假装大怒，指着管家。
「你好大的胆子！」
管家自作聪明又被谢之危识破，让事情急转直下，彻底脱离了沈弘毅的控制。
谢之危站了起来，冷哼一声。
「看来沈尚书府上，埋着不少秘密啊！」
沈弘毅脸上的肉抖了抖，咬咬牙，看向柳氏。
柳氏面如死灰，她懂沈弘毅的意思，这是让她顶缸。
毕竟一个管家，是不可能在没有家主授意的情况下，敢在两位王爷面前私自隐瞒的。
而沈府，也是经不起查的。
柳氏缓缓跪倒，叩头，不甘心地认罪。
「王爷恕罪！是臣妇，不，是贱妾让管家这么做的。」
谢之危挑眉。
「哦？那你为什么要让管家这么做？」
柳氏傻眼，这让她怎么编？
沈弘毅抬头看天，示意此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也不怪他如此小心谨慎，实在是事关北疆，但凡被抓住一点儿把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为，因为……」
柳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认罪。
危急关头，她的脑子也活络不少，想起来这件事情涉及张嬷嬷今日秘密见了一个北疆婆子。
顿时灵机一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