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武亲自迎上前，目光贪婪地在沈月璃身上停留许久。
沈月璃娇羞地低下头。
萧昭武爽朗一笑，心情大好，转向沈弘毅和柳氏寒暄。
轮到沈昭宁时，他却眼神微妙。
「沈大小姐今日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本王也就放心了。」
「劳殿下挂心。」
沈昭宁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却疏离。
萧昭武也不在意，挥手让众人入席。
宴会伊始，无非是饮酒赏花，吟诗作对。
公子们高谈阔论。
贵女们三五成群，小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主位的萧昭武和一些家世显赫的年轻才俊。
沈月璃如鱼得水，很快便与几位交好的贵女凑在一起。
「璃妹妹这身衣裳是锦绣坊的新款吧？真真是好看！」
「这头面也精致，是珍宝阁精品吧？」
沈月璃抚过发簪，面色得意。
她眼角余光瞥向角落。
沈昭宁独自坐在那里，安安静静。
沈月璃声音刻意拔高了些。
「姐姐们过奖了。不过是我娘疼我，见我喜欢便买了。」
「不像有些人，到底是没娘疼，及笄礼都快到了吧？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真是寒酸！」
几句话带着刺，清晰传开。
几位贵女交换眼色。
有人掩嘴轻笑，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不动声色。
柳氏坐在不远处，看向沈月璃。
面色假意嗔怪，眼底却满是纵容。
沈昭宁仿若未闻，这种程度挑衅，于她而言如清风拂面。
她心中清楚，柳氏和沈月璃绝不会只满足于口舌之快。
酒过三巡。
萧昭武为助兴，提议行「投壶」之戏。
这是贵族宴会上常见游戏。
以箭矢投入特制壶中，中多者为胜，常有彩头。
公子们纷纷叫好。
贵女们虽大多不擅此道，却也愿意凑个热闹。
萧昭武命人摆好壶具，豪放张扬。
「今日不论男女，皆可一试。拔得头筹者，本王有重赏！」
说着，取出一枚成色极佳羊脂玉佩作为彩头。
众人跃跃欲试。
几位公子先后上前，各有斩获。
轮到贵女时，多是嬉笑着胡乱投掷，未曾有人掷中。
沈月璃看得眼馋，站起身来，娇声娇气。
「殿下，臣女也想一试。」
萧昭武含笑点头。
「璃妹妹请。」
沈月璃拿起箭矢，姿势倒也像模像样，屏息凝神，一箭投出。
不出所料，偏了。
有人喝倒彩，众人捂嘴偷笑。
沈月璃撅起嘴。
柳氏眼看女儿出丑，急忙开口转移视线。
「殿下，光看璃儿一人玩有什么趣儿。宁儿，你身为嫡姐，也去试试，给妹妹们做个榜样如何？」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沈昭宁身上。
有不少人认识沈昭宁，知道她自幼体弱，鲜少参与这类活动，骑射投壶更非所长。
柳氏此举，分明是想让她当众出丑，好遮盖沈月璃。
沈弘毅微微蹙眉，但并未出声阻止。
萧昭武看向沈昭宁，眼神玩味。
「沈大小姐意下如何？」
沈月璃当众出丑后，心情十分差劲。
此刻添油加醋，巴不得有人替她转移视线。
「是呀姐姐，你整日闷在屋里，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就算投不中也没什么，大家图个乐子嘛。」
翠儿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插话。
沈昭宁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柳氏和沈月璃，最后落在萧昭武脸上。
她缓缓起身，心中已有决定。
「既然殿下和姨娘盛情，昭宁便献丑了。」
她走到投壶线前，拿起一支箭矢。
众人看向她手腕，纤细白皙。
周围响起细微议论声，大多不看好，等着看笑话。
沈昭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沟通颈间凤鸣珏。
「凤鸣珏启，助我窥此一局。」
她在心中默念。
一股熟悉温热感自玉佩传来，代价亦随之而来。
这一次，是嗅觉暂时剥夺。
周围馥郁花香、酒香瞬间消失无踪。
但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画面涌入脑海。
她抬手投掷，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擦过壶口边缘，未能投入。
紧接着，第二个画面闪现。
她极其细微地调整角度和力度，箭矢稳稳落入壶中！
沈昭宁睁开眼。
她依循着脑中预知画面，调整呼吸，手腕轻柔一甩。
箭矢离手，在空中划出轨迹！
所有人目光都追随着那支箭。
沈月璃嘴角已经勾起嘲讽弧度，柳氏眼中闪过快意。
叮当！
箭矢精准投入壶中！
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响亮喝彩！
「中了！竟然中了！」
「沈大小姐好身手！」
「深藏不露啊！」
萧昭武眼中闪过惊讶，抚掌大笑。
「好！没想到沈大小姐还有如此技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沈月璃脸上笑容僵住，瞪着壶中箭矢，难以置信。
柳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帕子绞得紧紧的。
沈昭宁微微欠身，语气平淡。
「侥幸而已，殿下过奖。」
仿佛对她而言，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一件小事，却让她低调形象立即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几位原本对沈月璃阿谀奉承的贵女，此刻再看沈昭宁，眼神也变了。
投壶游戏继续，但风头显然已被沈昭宁抢去。
沈月璃暗自咬牙，不甘心又试几下，结果自然无一中的。
众人对此指指点点，不少贵女捂嘴偷笑。
她气得转身就跑，柳氏急忙跟上。
沈昭宁看着她们背影，心中提高警惕，之前凤鸣珏预知画面犹在眼前。
赏花宴上，她被沈月璃推入荷花池中。
四周笑声阵阵，无人施救，池水冰冷刺骨。
她挣扎着，渐渐沉下去……
投壶游戏接近尾声，萧昭武命人撤去壶具，摆上各色茶点。
众人移步至水榭旁，凭栏赏荷。
水榭建于碧波之上，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沈昭宁还是选个僻静角落坐下。
翠儿递上一杯温茶。
「小姐，您刚才可真厉害！」
沈昭宁接过茶杯，指尖因方才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发颤。
嗅觉尚未恢复，她闻不到丝毫茶香。
「小心些，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就见沈月璃，礼部侍郎家的李小姐，兵部尚书家的孙小姐。
三人一起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