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声音毫无波澜。
但提及萧昭武对沈昭宁的关注时,她敏锐察觉到谢之危周身气息凝滞了一瞬。
谢之危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轻响。
「萧昭武?」
他冷哼一声,随即语气恢复了一贯冷冽。
「沈老夫人中毒一事,她想管,就随她吧,你只需在关键时确保她性命无虞,其余……」
「算了,你暗助她查一查吧,必要时可以动用暗线,但是,别让她知道。」
「属下明白。」
惊蛰垂首领命,身影悄然融入夜色。
……
这边,沈昭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
她独自坐在窗边,指尖紧紧攥着颈间凤鸣珏。
祖母中毒,小桃死。
她怀疑是柳氏母女所为,但缺少确凿证据。
只能借助凤鸣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凤鸣珏。
玉佩迅速温热,脑海中纷乱画面开始凝聚成清晰片段。
画面中,柳氏心腹钱嬷嬷正鬼鬼祟祟打开一个瓷瓶,将其中粉末倒入一个盅内。
画面一转,钱嬷嬷将瓷瓶埋在了府内假山附近。
沈昭宁松开手,画面戛然而止。
凤鸣珏温度骤降,一股熟悉剥离感袭来。
这次是触觉。
她的指尖瞬间变得麻木,仿佛戴上一层无形手套,再也感受不到桌面纹理和玉佩温凉。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异常明亮。
钱嬷嬷!
与柳氏脱不了关系!
装着毒药的瓷瓶,还有假山附近,或许会留下线索!
「惊蛰!惊蛰!」
她低声呼唤。
翠儿应声而入。
「惊蛰姐姐不知去了哪里。」
沈昭宁有些奇怪,惊蛰应该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
除非,是有要事。
比如,去见谢之危。
算了,惊蛰本来就是谢之危暂借给她的,哪能真像自己的侍女一样要求。
想通后,沈昭宁不再计较此事,对翠儿吩咐。
「你悄悄去探一探,今日祖母发病前,钱嬷嬷可曾靠近过小厨房或者祖母的饮食?另外,打听一下,她是否去过后花园假山那边。」
翠儿虽不解小姐为何如此肯定,但毫不迟疑点头。
「奴婢这就去!」
翠儿刚离开不久,惊蛰便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
「小姐。」
惊蛰行礼。
沈昭宁点点头,没有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惊蛰,你可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搜查一下后花园假山附近,特别是可能埋有细小物什的地方?比如,一个瓷瓶?」
她无法解释为何要搜查那里,只能寄希望于惊蛰的执行力。
惊蛰目光微闪,并未多问,只简洁回应。
「可以。属下即刻去办。」
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沈昭宁抚摸着毫无知觉的手指,心中稍定。
有惊蛰相助,或许真能找到证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昭宁趁机冷静思索着找到证据后该如何应对。
直接揭发?
父亲会信吗?
柳氏定然会狡辩,甚至反咬一口。
必须要有更稳妥计划。
约莫半个时辰后,窗外传来极轻微叩击声。
沈昭宁推开窗。
惊蛰如同夜枭般滑入,手中拿着一个瓷瓶,瓷瓶上沾着泥土。
此外,还有一小片被勾破的暗褐色布料碎片,像是从衣角撕下来的。
「布料是从假山石缝中找到的。」
惊蛰言简意赅,将东西递给沈昭宁。
就在沈昭宁伸手去接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和呵斥声!
「快!给我仔细搜!尤其是大小姐院子周围!定要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是钱嬷嬷的声音!
语气凶狠急切。
沈昭宁心头一凛!
柳氏反应好快!
是发现了证据被人挖走,因而做贼心虚,连夜派人搜查毁灭痕迹?
她迅速将瓷瓶和布料碎片塞入袖中,对惊蛰使了个眼色。
惊蛰会意,立刻隐匿到帷幔之后。
几乎同时,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钱嬷嬷带着几个粗壮婆子闯了进来,毫不客气四处张望。
「大小姐安。」
钱嬷嬷敷衍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
「府里进了贼,惊扰了夫人,夫人担心各院安危,特命老奴带人巡查一番,确保没有歹人藏匿。」
沈昭宁冷声回绝。
「嬷嬷真是尽心。我这院子清净得很,并无外人。翠儿已歇下,我也要安寝了,还请回吧。」
钱嬷嬷眼睛滴溜溜一转,注意到沈昭宁脸色异常苍白,袖口似乎有些不自然褶皱,心中疑窦顿生。
她仗着是柳氏心腹,不退反进,假装为难。
「大小姐恕罪,夫人吩咐了,各处角落都需查看清楚,以免遗漏。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说着,示意身后婆子往内室和耳房走去!
「站住!」
沈昭宁厉声呵斥,挡在通向内室门口。
「我的闺房,也是你们能随意搜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她心中焦急,证据就在袖中,若被搜出,柳氏必会反诬她下毒!
钱嬷嬷见沈昭宁阻拦,更加认定有鬼,语气也强硬起来。
「大小姐,老奴是奉夫人之命!若真藏了不该藏的东西或人,惊扰了老夫人,这责任大小姐可担待不起!」
说着,她一挥手。
「搜!」
一个婆子伸手就要推开沈昭宁!
「惊蛰!」
沈昭宁眼看无法善了,立即呼喊,先发制人。
惊蛰从帷幔后迅速闪出,出手如风,瞬间扣住那婆子手腕。
稍一用力,那婆子便杀猪般嚎叫起来,瘫软在地。
「谁敢对大小姐无礼?」
惊蛰声音冰冷,挡在沈昭宁身前,目光扫过钱嬷嬷等人,带着杀气。
剩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住了。
她们都听说了,齐王留在大小姐身边的侍卫,武功高强,身份特殊,顿时不敢再造次。
「你……你……」
钱嬷嬷指着惊蛰,又惊又怒。
「你竟敢殴打府中仆役!」
「保护大小姐,是王爷之命。尔等深夜擅闯闺阁,意图不轨,按律,我可当场格杀。」
惊蛰吓唬几人。
钱嬷嬷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她没想到惊蛰如此强硬,更抬出了齐王。
她敢在沈昭宁面前放肆,却绝不敢真的得罪齐王的人。
「好……好!大小姐既然有侍卫护着,自是稳妥。老奴……老奴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