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设想提出后,几人眼中都是亮光。
几人不得不承认,沈昭宁这个想法极为巧妙。
利用女子擅长的技艺做掩护,确实能极大降低被发现的可能。
云霜听着沈昭宁的规划,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炽热光芒取代。
报仇不再是她一个人盲目地挣扎,而是变成了一个具体、虽然艰难却充满希望的目标。
她不再是孤零零的逃亡者,她将成为一个秘密组织的一员!
「好!」
云霜猛地跪倒在车厢里,不顾颠簸,向沈昭宁重重磕了一个头。
「云霜这条命是恩公救的,从今往后,云霜愿效犬马之劳,生死无悔!这青鸾卫,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它建起来!」
沈昭宁俯身将她扶起。
「不必如此大礼。从今往后,我们是同舟共济的伙伴,而非单纯的主仆。你的仇,也是我要面对的敌人。」
她看向惊蛰和翠儿。
「惊蛰,你经验丰富,日后青鸾卫的训练和行动,需要你多费心指导。翠儿,你心细,先负责内部联络和物资保障。」
惊蛰抱拳。
「属下义不容辞。」
她看向云霜,目光中带着审视。
「云姑娘,既然你已加入,有些规矩现在就必须立下。」
「第一,绝对忠诚于小姐;第二,严守秘密,任何人不得泄露组织信息;第三,令行禁止,不得擅自行动。你可能做到?」
云霜挺直脊背,一脸肃然。
「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翠儿也连忙点头。
「小姐放心,翠儿一定做好!」
这时,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外面传来黑风低沉的声音。
「小姐,前面有个废弃的村宅,可以暂时歇脚,检查一下车轴,刚才过沟时好像有点问题。」
「好,就在那里休息片刻。」
马车停稳,几人下车活动筋骨。
村宅破败不堪,但好歹能遮风避雨。
黑风熟练地检查马车。
惊蛰警惕地巡视四周。
沈昭宁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心中百感交集。
青鸾卫,今日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这个幼小组织,或许真能成为她撬动命运棋盘的一颗关键棋子。
她摸了摸颈间的凤鸣珏。
使用它预知未来的代价巨大,不能轻易动用。
更多的时候,她需要依靠自己,依靠身边这些逐渐聚集起来的人。
几人继续赶路。
沈昭宁借着行路的机会,与云霜继续深入探讨青鸾卫的初步构想。
从人员选拔、训练内容到联络方式,都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云霜经历大难,心性坚韧,对沈昭宁既感激又敬佩,将这份知遇之恩化作满腔动力,学习领悟极快。
这一日,马车驶入了扬州地界。
扬州繁华,远非北方州府可比。
虽刻意避开了最热闹的城门,从侧翼进入,沿途所见,已是河道纵横,舟楫往来,商铺林立,人烟稠密。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茶香和脂粉气混合的独特味道,吴侬软语萦绕耳边,一派江南富庶景象。
连日来的紧张压抑,在此刻被这温软的风吹散了些许。
翠儿忍不住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眼中满是新奇。
连一向冷面的惊蛰,眼神也略微柔和了些。
云霜默默观察着街面情况,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黑风驾着车,依旧沉默,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车厢内的几人看得清楚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熟门熟路地将马车引向一条相对清净、但客栈商铺依旧不少的青石街道。
「小姐,前面有家悦来客栈,背景干净,不易引人注意,可以先在此落脚,打探消息。」
黑风压低的声音从车辕传来。
沈昭宁在车内回应。
「依你。」
到了江南地界,人生地疏,更需要依仗黑风。
马车在悦来客栈后院停下。
客栈不算豪华,但整洁安静。
黑风出面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沈昭宁与翠儿一间,惊蛰与云霜一间。
他自己要了隔壁一间小些的厢房。
安顿下来后,沈昭宁吩咐翠儿和惊蛰留在客栈休息,照顾依旧有些虚弱的云霜,并看管随身物品。
她带着黑风,先去客栈大堂探听些风声。
顺便看看能否寻个可靠的本地人,打听一下舅舅温遇春和江南温家的近况。
大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商坐着喝茶闲聊。
沈昭宁选了处靠窗不易被注意的位置坐下。
黑风如同影子般立在她身后侧方,目光低垂,却将整个大堂的动静尽收眼底。
沈昭宁看似随意地品着茶,耳朵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多是些生意往来、漕运货价、或是某家戏班新来了名角之类的闲谈,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她正思忖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向小二打听,忽听得客栈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
一名管事引着几位客人进来。
那几位客人气质不凡,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位年轻公子。
身着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疏阔之气。
虽嘴角含笑,眼神却透着一股精干与锐利,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且是久经世事的。
客栈掌柜显然认得这一行人,连忙亲自迎上,满脸堆笑。
「顾大掌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快请,雅间早已备好。」
那被称作「顾大掌柜」的年轻公子微微颔首,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堂。
当他的视线掠过窗边的沈昭宁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沈昭宁心中微微一凛。
她此刻虽作寻常富家小姐打扮,但容颜气质难掩。
在这扬州地界,陌生面孔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黑风这样气息冷峻的护卫。
她下意识地垂眸,避开对方的直视,心中快速思量。
顾大掌柜?江南姓顾的巨贾……
莫非是外祖母曾提及的那个顾家?
顾言泽?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那顾公子已随着掌柜往二楼雅间走去。
他身边一个眼神格外机警的灰衣汉子,在经过沈昭宁桌旁时,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昭宁放在桌边的行囊。
行囊的布料虽普通,但一角却隐约露出半截未来得及完全遮掩的、属于沈府内造的独特绣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