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歪了歪脑袋,用两只小手比划了两下:“丫丫……飞来的……”
飞来的?!
沈昭宁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不再多问,温柔地安抚着丫丫。
翠儿端来热水和点心,丫丫看到精致的糕点,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看了沈昭宁一眼,得到允许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显然是饿坏了。
趁着丫丫吃东西的间隙,沈昭宁对惊蛰低声道:“通知府里的人,加强警戒。另外,让门房留意,近日可有生面孔在府外逗留。”
“明白。”惊蛰点头,立刻去安排。
沈昭宁看着狼吞虎咽的丫丫,心思沉重。
安置好丫丫,沈昭宁正准备继续研究顾言泽的账册,院外再次传来动静。
“小姐,黑风和云霜姑娘来了。”翠儿的声音带着欣喜。
沈昭宁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黑风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云霜跟在他身后,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坚毅和锐气。
“小姐!”云霜见到沈昭宁,快步上前,便要行礼。
沈昭宁扶住她:“来了就好,不必多礼。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黑风沉声道:“我看到了惊蛰留的记号。”
沈昭宁点了点头:“一路可还顺利?”
“有惊无险。甩掉了两拨眼线,绕了些路,确认无人跟踪才回来。”
“进书房说话。”沈昭宁将两人引入书房,翠儿机警地守在门外。
关上房门,黑风言简意赅地汇报:“小姐,按您的吩咐,我们在城南贫民区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的染坊,地方偏僻,结构复杂,有多条暗道通往不同方向,稍加改造便可作为临时据点。另外,云霜姑娘初步接触了几个可能的线人。”
云霜接口道,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扮作投亲不遇的孤女,在码头和几个大车店附近徘徊。码头漕帮的人盘查很严,但大车店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我接触了一个因为得罪帮派被打断腿的老车夫,和一个被夫家赶出来、靠给车店洗衣缝补为生的妇人。他们处境艰难,但口风紧,对底层三教九流的门道很熟。只是……要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们,需要钱安顿他们的家人,也需要证明我们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沈昭宁点点头,云霜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要快,这姑娘的韧性和适应能力确实出色。“做得很好。人可靠是第一位的,宁缺毋滥。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她目光转向黑风:“温府那边,还有没有别的动静?我们离开后,苏婉娘和温绍祺有什么反应?”
黑风道:“温府加强了戒备,尤其是苏夫人和温绍祺的院子。温绍祺似乎被温将军重罚,禁足在家。另外,根据我们留在城外的观察点回报,这两天金陵城内京畿卫的暗探活动明显增多,似乎在搜查什么人,可能与小姐有关,也可能与……之前官道上的冲突有关。”他指的是救下云霜时杀掉的那些假官差。
内忧外患,形势果然不容乐观。
沈昭宁沉吟片刻,决定将核心议题摆上台面。
“今日我们三人齐聚,有些事,可以开始正式谋划了。”沈昭宁目光扫过黑风和云霜,“萧昭武,与我们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指望他人庇护终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青鸾卫。”
云霜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她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黑风眼神微动,静静聆听。
“青鸾卫,将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组织,扎根于暗处,专司情报收集、消息传递、乃至必要时执行特殊任务。”沈昭宁之前简单阐述过她的构想,这次更加详细,“我们或许无法正面抗衡大军,但我们可以成为最隐秘的眼睛和耳朵,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她看向云霜:“云霜,青鸾卫,由你主要负责。首要目标,是寻找那些身世相对清白、有韧性、或因故被逼入绝境、值得信任的女子。背景要干净,最好与京城各方势力无涉。这一块,眼下确实是个困难。这样,初期人数不必多,三五人即可,但必须绝对可靠。训练内容,不仅是防身技艺,更要擅长观察、记忆、伪装、传递信息。我会教你一些利用刺绣纹样传递密信的基本方法。”
云霜激动地单膝跪地:“云霜定不负小姐重托!必当竭尽全力,为小姐打造出一支可靠的卫队!”
沈昭宁扶起她,又看向黑风:“黑风,你经验丰富,武功高强,协助云霜负责青鸾卫初期的安保、侦察、训练,以及评估人选的风险。”
黑风抱拳:“属下领命。”
“眼下,我们最大的困境有二:一是钱,二是人。资金问题,我来解决……”沈昭宁揉了揉眉心,想起了和顾言泽的合作。
“人的问题……”她暂时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只能先放置一边。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方才结束。
黑风和云霜正准备退下,书房窗外传来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像是瓦片被脚尖轻轻点过!
“有人!”黑风低喝出声,身影如电,扑向窗口。
云霜瞬间护在沈昭宁身前!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屋内,沈昭宁缓缓看向身侧,那里,静静站立着一个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
“姬星尘?”
姬星尘的出现毫无征兆,甚至连黑风这等高手,也只在对方主动显露气息的刹那才有所察觉。
“阁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沈昭宁语气平静。
她示意黑风和云霜稍安勿躁,但两人的警惕并未放松分毫。
姬星尘的目光透过面具,先是在严阵以待的黑风和云霜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昭宁脸上。
“我来,是为了丫丫。”
他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故。
沈昭宁心念电转,表面不动声色地问。
“丫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