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身体猛地一抖，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断断续续的：
“我……我知道……可是顾小姐这两天……都只是来喂小猫，并没有其他特别的行为……她每次来都是喂完猫就回去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那她手里有你们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他又仔细检查了顾桑睡过的客房，她什么也没有带走。
只是少了一套庄园里女仆的制服，就是那晚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套。
艾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
“那……那是因为顾小姐帮我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她坚持要帮忙缝补，我……我以为……”
她真的以为顾小姐只是好心帮忙缝补。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埃利亚斯从监控室赶回来，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快步走到赞恩面前，将屏幕转向他，语气沉稳而简练：“头儿，监控调出来了。”
屏幕上，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
花园的西北角，一个穿着女仆制服的人影从一丛灌木后面闪了出来。
她低着头，步伐很快，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她遇到了巡逻队。
领队的巡逻员似乎跟她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躲进了灌木丛中。
接着等巡逻队走后，她钻了出来，步履匆匆，消失在庄园的西北角。
那是一个监控死角。
赞恩的眸色一沉，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片乌云压过了天际。
他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西装外套的下摆在身后翻飞。
埃利亚斯和米洛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头儿，”米洛快步追上去，在赞恩身后问，“这个女仆还是老样子吗？”
赞恩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无情。
“关起来。”
他迈步走出主楼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起他西装外套的衣角。
“等我回来再处理。”
月光冷冷地照着庄园，照着门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森林。
赞恩站在门廊下，灰色的眸子望向西北方向，然后朝那里走去。
庄园西北角。
这里比起庄园中心稍显荒芜。杂草丛生，高的地方足有半人高，低的也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地面混着野草、藤蔓和不知名的荆棘。
赞恩站在那片荒草中间，眸子扫过脚下这片杂乱无章的土地。
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几株杂草被踩断了，草茎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断口处还是新鲜的嫩绿色，显然是不久前被人踩断的。
旁边有一小片泥土微微凹陷，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蹲过，甚至趴过。
赞恩顺着那些痕迹走了几步。
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每一处可疑的细节。
一片被压弯的草叶，一段被踩断的藤蔓，一丛被蹭歪的灌木。
他沿着这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迹，一路走到了墙角边。
墙角处，茂盛的杂草像一道绿色的帘幕，密密匝匝地垂下来，把墙面遮得严严实实。
赞恩伸出手，拨开了那丛半人高的杂草。
一个墙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削的人侧身钻过去。石壁上的苔藓有被蹭掉的痕迹，泥土松动。
洞口边缘的杂草被压弯了，有几根草茎还断在了洞口处，那是被人爬过时压断的。
赞恩盯着那个洞：“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庄园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米洛和埃利亚斯没有接话。
两人分散开来，谨慎地搜寻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埃利亚斯低着头，目光从草丛中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米洛则绕着墙根走了小半圈，忽然在一丛茂密的杂草前停了下来。
“头儿。”他蹲下身，拨开那丛杂草，里面赫然藏着一个篮子。
正是之前监控中顾桑手里的那只篮子。
米洛提着篮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自家老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不怕死地说了出来：“头儿，顾小姐真的跑了！”
赞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漆黑的洞口上，幽深而冷冽。
月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的眉弓和鼻梁切割出凌厉的线条，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只有嘴角微微抿紧了一瞬。
然后，他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笑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让站在旁边的米洛和埃利亚斯同时后背一凉。
“把‘内罗’和‘努沃拉’牵出来。”
“也该让它们出来放放风了。”
米洛心领神会。
他当然知道自家老大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只是应了一声，便转身朝庄园另一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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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米洛就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每人手里拉着一根结实的金属链子。
链子很粗，每一节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链子的另一端，拴着两只高大强壮的狼。
一只通体漆黑，毛发浓密如墨，只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它的体型庞大，肩高几乎到了黑衣人的大腿根部，肌肉在皮毛下鼓胀隆起，随着步伐的律动贲张收缩，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
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两团冷焰，瞳孔竖直，目光凶狠而桀骜。
扫过四周的杂草和灌木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像是随时都会扑上去撕碎什么。
另一只则通体银灰，毛发短而密，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四肢修长有力，爪子像铁钩一样扣在地面上，在碎石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一双蓝色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没有一丝温度。
它的嘴微微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犬齿长而尖锐，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赞恩豢养的两只意大利狼。
纯种，野性未驯。
即便是庄园里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在牵这两只畜生的时候也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手指扣在链子的末端，随时准备应对它们的突然暴起。
然而，当那两只狼的目光触及站在月色下的赞恩时。
它们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