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理那天,沈禾薇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她穿着领证时那件深色风衣,只是身形比三年前显得更加单薄。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问我们是否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我说:“是。”
沈禾薇停了两秒,也说:“是。”
签完字,工作人员在两本结婚证上盖下作废章,又将离婚证递给我们。
鲜红的印章落下,三年的婚姻就此失效。
我收好证件,起身离开。
刚走出大厅,沈禾薇追了出来,将一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房产分割协议和一张转账证明。
“婚房已经挂牌出售,你应得的部分不会少。”
“不用额外补偿。”
“不是补偿。”
她看着我:“房子首付里有你婚前存款,三年里你对这个家的付出和你放弃的时间,也不该被算成零。”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
直到婚姻结束,她才终于看见那些曾被她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
我没有再推辞,收下了文件。
宋清河从街对面跑来,拿着相机拦在她面前。
“禾薇,我明天就走了。”
“一路平安。”
“我们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吗?”
“不能。”
他红着眼笑了一下:“因为他?”
沈禾薇没有看我。
“因为我明知道边界在哪里,却一次次允许你越过。”
“清河,不是你毁了我的婚姻。是我把丈夫的退让,当成了可以继续伤害他的理由。”
宋清河攥紧了手里的相机。
“那以前的照片呢?你不是最珍惜过去吗?”
“所以我才用了三年,亲手把自己的婚姻也变成了过去。”
宋清河怔在原地。
沈禾薇绕开他,没有再回头。
手续办完,我跟周挽约好去江边。
她答应替民宿拍一组四季照片,问我要不要一起试试。
沈禾薇送我到路口便停下。
“南洲。”
我回头。
她拿出那台相机,却没有举起来。
“今天可以拍你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握住腕带:“只是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我看了她片刻,点头。
这是我们离婚后的第一张照片。
也是她第一次没有要求我站到她身边。
快门落下后,她把相机递给我。
照片里的我站在初冬的阳光下,身后没有她,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拍得不好,可以删。”
“留着吧。”
沈禾薇眼底亮起一瞬,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把相机还给她,转身走向江边。
周挽站在远处,微笑着等我。
身后传来第二声快门。
我回过头时,沈禾薇已经放下相机,独自站在人群里。
这一次,她拍下的是我走向别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