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抬起手,掌心还有几根发丝。
是刚刚他抓孟昭头发的时候,落到他手里的。
胳膊上被咬开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同一只胳膊,被同一个人咬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深,第二次还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咬的。
周宴把手里的酒杯摔了。
—
这两天孟昭都没出房间,周宴那晚出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佣人每天按时给她送三餐,问她要不要下楼走走,都被她拒绝。
德查的人已经走了,她没有理由再去周宴面前晃。
而且他现在肯定也不想看见她。
“孟小姐。”
正想着,福瑞管家突然敲门。
“什么事?”
“先生马上到庄园,他让您下去等他。”
孟昭犹豫了一下,“您确定,他要让我下去吗?”
“是,先生亲自说的。”
孟昭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庄园门口。
没多久,一辆银白色法拉利驶了过来。
车停下后,孟昭小跑着去开门。
周宴从车上下来,很顺手地将外套丢给她。
就像往常一样,孟昭抱着外套跟在他后面。
只是这次,孟昭没有跟他闲聊,注意力完全放在男人随意卷起来的衬衣袖子上。
那里缠着一截白色纱布,不用看孟昭都知道,纱布下面是带着血痕的牙印。
她那天咬完周宴,牙齿都没了知觉,可见她咬得多用力。
血直接滴到她嘴里,比上次手腕上的伤口深了很多。
“先生稍等,晚餐马上好。”
周宴在餐厅坐下,用热毛巾擦着手。
孟昭没想到,冲突过后,她再和周宴接触,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菜上桌后,周宴低头吃饭。
她看了眼餐厅里的古董挂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站在一旁,视线落到男人背影上。
其实要不是第一次见到周宴,是在那样的情境下,而是在某家餐厅看到周宴。
她一定会觉得,周宴是位优雅懂礼的绅士。
他吃饭时很斯文,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色刀叉,西方的餐桌礼仪,已经完全刻进他骨子里。
不过,也仅仅只有吃饭的时候了。
除了吃饭,哪怕跟他说一句话,她都能完全推翻,周宴是绅士的想法。
周宴没吃多少,放下餐具起身,淡淡睨她一眼,“回房间。”
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孟昭才抬眸看周宴。
他依旧顶着那张不可一世的帅脸,黑眸淡得像蒙上一层雾气。
“……好。”
孟昭进了周宴房间,男人还在浴室洗澡。
她已经预料到,他会对她做什么。
她对周宴仅有的价值,也只有满足生理需求。
他还需要她,所以他没有把她一枪打死,或者丢去喂鱼。
周宴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解下,露出狰狞的牙印。
他出来后,像是房间里没有孟昭这个人一样,走到露台,点了根烟,将已经醒好的酒倒高脚杯里。
孟昭拎着医疗箱走到他旁边,拿棉球给他的胳膊消毒。
棉球刚碰到,男人就收回胳膊。
她下颌被一把捏住,被迫仰头看着他。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如果那晚你手里有枪,我现在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周宴唇边带笑,孟昭从他眼睛里,却只感受到骇人的寒意。
“对不起,我以为你要开枪。”
“你的对不起在我这里没有一点价值。”
男人的拇指按进她唇间,摩挲着她雪白的牙齿。
“说吧,先撬哪颗?”
孟昭瞳孔一颤,想脱离他的掌控,身体往后一缩,又被他毫不费力地托着下颌拉回来。
周宴眯着眼睛,“我胳膊上有哪颗的印子就拔哪颗,还有你这舌头,舌头没了就不能说话了吧——”
带着温热的泪珠落到他虎口上。
周宴黑眸越发深沉。
“那你给我一枪吧。”
反正她现在的日子,生不如死。
整天提心吊胆,每次看到一点希望,过不了多久就完全破碎。
与其这样,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周宴嗤笑,“要你的命还浪费什么子弹。”
大手往下移到她脖子上,他冷着一张脸,“你第一次自作聪明逃跑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孟昭跪在地上,在恐惧的本能下,身体在微微颤抖。
“后悔了吗?”
“后悔咬你。但是……如果还有机会,我还会跑……呃。”
窒息感袭来,周宴额间青筋浮现。
他明明知道,这就是孟昭的心里话,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控制不住地愤怒。
“很好。”
周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至少这次没说谎。”
他甩开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进去把衣服脱了。”
孟昭心口一紧,但还是站起来,走回卧室里。
反正她已经跟周宴做过这么多次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安慰着自己脱下裙子,又解了nei衣,衣物掉地上时,周宴进来了。
他两个指节捏着红酒杯,背着光,身后霜白的月光洒在他肩膀上,孟昭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直白灼热的视线。
她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胸口,羞耻感让她的脸颊和耳根红透了。
周宴一步步靠近,红酒杯被他随手放矮柜上,直到孟昭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令她心跳加速的温度,他才停下脚步。
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的发丝,“疼吗?”
孟昭愣了一下,不解地抬头,男人的手指还在她发间轻抚着,孟昭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是在问,上次他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扯开疼不疼。
“周宴……”
孟昭刚开口,就被男人握着肩膀一把按到身后冰凉的墙上。
“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孟昭忽略了他突如其来的暴戾,接着说,“当时疼,头皮火辣辣的。但今天已经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女孩柔软的身体贴着他,耳边也是清软的嗓音,周宴眼底的疯狂暴戾渐渐平静下来。
他握住她的后颈,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耳垂。
孟昭身体瑟缩一下,嗓间溢出轻哼。
她听到男人哑着声音说,“不许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