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尚小的周宴,本以为跟比自己小的卡娜会成为玩伴。
而他当时以为的宠物游戏,也只是跟从前跟小伙伴玩的角色扮演一样。
你做妈妈,我做爸爸。
你当宠物,我当你的主人。
周宴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可他没办法拒绝。
当天他就被佣人带到卡娜房间里。
卡娜房间非常大,他一进去,就看到了角落里崭新的狗笼。
除了狗笼,各种宠物用品玩具一应俱全。
“你养的小狗呢?”
周宴好奇地问,坐在沙发上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洋娃娃笑着看他,“你就是我的宠物狗啊。”
之后,周宴的噩梦开始了。
他被戴上狗链,不被允许上桌吃饭,不被允许直立走路,更不被允许离开卡娜的房间。
要是不吃狗盆里的食物,他就要饿肚子。
站起来走路,会被佣人用鞭子抽打。
晚上睡觉不回狗笼里,同样会被拖出去毒打。
为了让他不再反抗,几名佣人同时守着他,他不回狗笼,就整晚不让他睡觉。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
直到两年后,卡娜外面上学,周宴在养父面前,无意间展露了他惊人的记忆力。
他才被养父从卡娜那里带出来。
童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身体清清楚楚地记得。
这些令他恐惧和绝望的经历,在往后的二十年里,无数次出现在梦里。
“周宴,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孟昭听得鼻子发酸,周宴手心里已经浸出一片冷汗。
别人口中,被卡娜保护两年,同吃同睡的情谊。
实际上,竟然是这样的。
“过不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讨回来。”
连上这一次。
“那你跟卡娜订婚……”
“你觉得我真的会娶一个,造就我噩梦的人?”
周宴冷笑着,“伍德家族脏得要命,没有一个配活着的人。”
孟昭将额头轻轻靠到周宴肩膀上,“周宴,你要跟我回华国吗?”
周宴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太危险了,再这样下去,你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华国很安全,你不是说,你曾经也是华国人,你不想回你的家乡看看吗?”
“……”
孟昭又靠近了些,她感受到周宴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
其实他身上没什么味道,只是她怕他真的去洗澡,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但没有味道,她还觉得他身上总有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孟昭昭,你要带我回去?”
“嗯,你想去吗?”
“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去?”
孟昭眨眨眼睛,“朋、朋友。你虽然没有学历,但是这么厉害,已经能在华国找到很好的工作。”
“为什么想带我回去?”
孟昭心口一阵悸动,“太危险了,不管是T国还是M国。”
“你有这样的想法才是危险。”
周宴侧过身,将她一把拉到怀里,“不是讨厌我?现在这么担心我做什么?”
“我……其实已经不讨厌你了。”
“小骗子。”
周宴低笑一声,虽然知道她在骗他,但他还是很开心。
“是因为看到我受伤,还是因为阿生他们?不要撒谎,等我好了,一样要割你舌头。”
孟昭被他抱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敢挣扎,怕会碰到周宴伤口。
“因为你,不想再看到你受伤。周宴,我没有撒谎。”
女孩的声音很小,却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跳。
周宴没再质疑她的话。
哪怕是假的,他也要当真了。
孟昭用掌心盖住周宴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晚,看着周宴的样子,有好几次,她都以为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你也不能再割我舌头,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话音刚落,孟昭脸颊就被重重捏了一下。
孟昭气恼地仰头看他,“很疼的。”
周宴手劲太大了。
随随便便都能弄疼她。
“知道疼,还给我输血。”
“保罗医生说你失血过多,不输血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要你的血。”
孟昭很是郁闷。
不感谢她就算了,居然还嫌弃。
“那你现在还给我。”
“换不了,都融进我身体里了。”
周宴拉回她撤开的手,重新按到自己胸膛上。
黑暗中,他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漂亮的眼睛。
“孟昭昭。”
“……”
孟昭不开心不想搭理他。
“是你要救我的,现在我活下来了,你要负责。”
“我不要,我是救了你,不是伤了你。”
这是什么逻辑。
碰瓷吗?
“你要。”周宴低头,薄唇亲吻着她的头顶,黑眸闭了起来,“孟昭昭,睡吧。”
保罗第二天来给周宴输液时,看到他脸色很好。
他笑着调侃,“还是孟小姐照顾得好,能吃能睡的,要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活蹦乱跳了。”
“你用嘴输液?多大年纪,就该做多大年纪的事,别多管闲事。”
保罗给周宴输上液,“行行行。反正孟小姐一晚上,就把你哄好了,我就不用担心了。”
“T国军方那边有消息吗?”
周宴不想跟他继续废话。
“没有,一直没有人过来。”
“手机给我。”
保罗把已经加密的手机递给周宴。
周宴拨通一个号码。
“沈云青怎么回事?”
“他女人跑了!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了?他怎么不去死?!”
保罗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听不到那边人的声音。
只知道周宴很生气。
“不需要人过来,伍德家族找过来那些雇佣兵和杀手清理干净。”
挂了电话,周宴把手机丢给他。
“怎么样?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
周宴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起孟昭落在枕头上的发圈玩了起来。
“周,我问你话呢?”
又过了几秒,周宴才慢悠悠道:“急什么,我没让他们来接我。”
“你还不打算走?”
周宴想起今天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孟昭贴着他肩膀,睡他旁边,乖得不像话的样子。
他勾勾唇,“先住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