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盘踞在泛时间线的最深处。
它的身躯,由无数黑色黏稠的物质组成,像脓,像泥,像腐烂的星河。
它盘着,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每蠕动一下,周围的平行世界碎片,就被蚕食一分,黯淡一分,消失一分。
“这是……”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猜的没错。”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那个‘未知体’,就是它。”
“一条从时间线上具现的蛇……”林默喃喃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巨大的黑蟒,环绕着银河,吞噬着星球,像神话里吞噬一切的巨蛇,耶梦加得。
但眼前的这条蛇，可比他之前看到的大太多了。
“我打过它。”他说,“不过之前没那么大”
“那你应该知道,它有多强。”修说。
“……我不知道。”林默苦笑,“我连怎么打赢的,都忘了。”
他盯着那条蛇,看着它身上那些黑色黏液,缓缓开口:“修,联盟给它的代号,叫什么来着？”
“未知体。”
“改了吧。”林默说,“给它起个名字。”
“什么名字？”
“金笔客的记载里说,它的形状像一条蛇。”林默看着那条盘踞在时间线上的巨蟒,“一条从时间线上具现的蛇——就叫它,环世界之蛇吧。”
“环世界之蛇……”修重复着这个名字,缓缓点头,“好名字。简单,贴切。”
“那我们怎么打它？”林默问,“我感觉,就算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正面打死它。上次……我记得我用了一堆底牌,才把它打回去。”
“那就不能硬打。”修说,“我记得联盟里的古籍记载，这种蛇只能用世界之源修正——它本身,就是一段被写错的‘错误’。”
说到这，修看着他,
“你记不记得,世界之源,是什么东西?古籍上只记载了这个名字，却没提到怎么获取”
林默愣了一下。
他努力回想,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隐约出现过的一个词:
“世界之源……产生自世界之子。”
“世界之子？是什么”
“世界之子,就是每个世界里,那些最重要的‘主角’。他们的每一次抗争,每一次不认输,每一次真心实意的选择——都会产生世界之源。那是世界自我修复的力量。”
“所以要破世界之蛇,需要很多人的力量？可我们上哪里找那么多世界之子？”
“有的。。。我们不需要寻找”
林默站在泛时间线上,看着远处那条盘踞的巨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样的人,我认识不少。”
林默回到金时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没有回爱情公寓,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大东。
“大东哥,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打架的事,你东哥从不含糊！”
“不是打架。”林默说,“是比打架更重的事。明天,你带着小雨和亚瑟,来联盟金时空办事处。”
“……啥事啊这么隆重？”
“来了你就知道。”林默顿了顿,“大东哥,你信我吗？”
“废话！”大东在电话那头一拍胸脯,“你是我兄弟！我不信你信谁！”
“行。那明天见。”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菲。
“一菲,明天我不回来吃饭了。”
“你又跑哪去！？”
“办一件大事。”林默说,“办完了,回来吃你做的红烧肉。”
“……多久能办完？”
“很快。”林默说,“我保证。”
电话那头,一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红烧肉我多炖一会儿,炖到你回来。”
“嗯。”
第三个电话,打给唐仁。
“老唐,明天,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金时空有个人,要干一件大事。想让所有听到的人,明天晚上,都朝着天空,想一件自己最不后悔的事。”
“……啥意思？”
“不用懂。”林默说,“照做就行。”
挂断电话,林默坐在路灯下,掏出卡牌库,一张一张看过去。
【瘦弱的金龙】【失落的乔峰】【森之妖精之王】【旗木五五开】【武藤游戏】【两只老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多少张。他只知道,明天过后,他可能连这些名字,都记不住了。
“……没关系。”他轻声说,“记不住,也没关系。”
第二天傍晚,联盟金时空办事处的地下广场,站满了人。
终极一班的大东、小雨、亚瑟。
爱情公寓的一菲、展博、婉瑜、子乔、美嘉、曾小贤。
时空防卫联盟的成员，东城卫的修，还有夏天一家。还有一些林默不认识的人——是听到消息,自发赶来的。
银时空的五虎，江东下腰团和曹会长也被叫了过来。
大东凑过来,压低声音:“林默,到底啥事？整得跟开大会似的。”
“大东哥,”林默看着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人生中,有没有什么事,是你拼了命,也不后悔的？”
大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灿烂:“有啊！多了去了！跟你打架,跟小雨练琴,跟亚瑟斗嘴……都是！老子这辈子,就没后悔过几件事！”
“那你现在,在心里,把那些事,再想一遍。”林默说,“想得越清楚越好。”
“……干啥？”
“借我一点力气。”林默说,“一点就行。”
大东没听懂。但他还是闭上眼,开始回想。
林默转过身,看着满广场的人:“各位！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打算解释太清楚。我只说一件事——”
“这个世界,正在被一样东西,一点一点改掉。你们的记忆,你们的生活,你们爱的人——都会被它改没。”
“我要去把它改回来。”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们——把你们最珍视的那些事,在心里,再想一遍。”
“想得越真,我的胜算,就越大。”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菲第一个开口:“想就想！我胡一菲这辈子,最珍视的,就是把我外甥拉扯大！虽然这小子整天气我,但我乐意！”
“我最珍视的,是跟婉瑜在一起的每一天。”展博说。
“我最珍视的,是看见各位小朋友快乐的成长。”断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角落里,慢悠悠地说,“当然，还有我的老弟”
“我最珍视的……”美嘉想了想,“是大家一起吃零食的时光！”
“我最珍视的,是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曾小贤难得正经,“当然，还有我的电台主持工作啦！”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林默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些声音里,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的力量——温热的,汹涌的,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世界之源。
是所有人,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
林默闭上眼,把那股力量,一点一点,收入体内。
“够了。”他睁开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