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庄的硝烟混着普洱茶香,在晨雾中凝成诡异的青灰色。
周寅坤的军靴碾过焦黑的茶饼碎渣,鞋底沾着的荧光绿毒粉随脚步闪烁,像撒了一地鬼火。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血腥味从牙龈渗出来——刚才咬破的指尖还在渗血,周野那小子下嘴真狠。
“坤哥,东北方三公里。”阿耀的机械臂发出细微嗡鸣,金属指尖捏着枚变形的弹壳,“四辆军用吉普,伪装成了茶叶商。”
周寅坤眯眼望向盘山公路扬起的尘土,食指在太阳穴点了点:“带响儿的?”
“车底藏了M60机枪,后座有反坦克火箭筒。”阿耀的电子眼缩成红点,“领队是泰国陆军少将素察,去年在清迈剿过乔琳娜的赌场。”
医疗室方向传来周棠的哭声,女婴的嗓音嘶哑得像是被毒烟呛过。周寅坤的喉结动了动,翡翠扳指在枪柄上硌出凹痕:“让夏夏带孩子从密道去野人山。”
“她不肯走。”
“绑了。”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被女儿抓出的血痕,“告诉她,老子没空哄孩子。”
阿耀的机械关节咔嗒作响,转身时又停住:“坤哥,素察带了神经毒气弹。”
周寅坤的瞳孔倏地收缩。
他反手拽过阿耀的衣领,枪管顶住机械臂的能源核心:“你他妈早不说?”
“毒气型号是VX改良版,接触皮肤十秒致命。”阿耀的声线平稳如常,“他们不敢在茶庄用,会污染整片茶园。”
“不敢?”周寅坤嗤笑,拇指抹掉枪柄上干涸的奶渍,“去年曼谷贫民窟的毒气泄漏,素察的部队‘误射’了三十枚催泪弹。”
山脚的引擎声逼近,他踹开医疗室铁门。夏夏正用普洱茶给周棠擦身子,女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周野趴在她腿上啃磨牙棒,男婴的乳牙把木棒咬得满是裂痕。
“带他们去地窖。”周寅坤扯过军用毯裹住女儿,翡翠扳指在周棠后颈压出红印,“再喂她喝普洱,老子把你泡茶饼里。”
夏夏拍开他的手,棉签蘸着解毒剂涂在女儿指尖:“素察的车队有联合国观察员标志,杀了他会惹国际官司。”
“官司?”他掰过她的脸,枪茧擦掉她鼻尖沾着的毒粉,“老子是商人,不是政客。”
周野突然抓住父亲的腕表,男婴的指甲抠进表盘缝隙。周寅坤甩了甩手,周野却咬住他的虎口,毒粉混着血丝在婴儿嘴角凝成黑线。
“松口!”夏夏去掰儿子的嘴。
“让他咬。”周寅坤任由鲜血滴在儿子衣襟上,“这点毒都扛不住,趁早喂狗。”
茶庄前院的铁门被撞开时,素察的军靴踩碎了门槛上未干的血迹。泰国少将的制服烫得笔挺,胸前的勋章却挂歪了两枚——那是上周镇压学生示威时被扯掉的。
“周先生,毒气弹的射程覆盖整座茶山。”素察的拇指摩挲着遥控器按钮,“当然,我们可以换种文明的方式谈。”
周寅坤斜倚在紫檀茶台旁,枪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宠貔貅的脑袋:“想要多少货?”
“每月两吨海洛因,纯度90%以上。”素察的副官递上协议,“作为回报,军方会为您提供缅甸边境的空中走廊。”
茶室突然响起婴儿的呛咳声。周野从地窖通风口爬出来,男婴的尿布松垮垮挂在腰间,沾着毒粉的小手啪地拍在协议书上,留下个荧光绿的掌印。
素察的瞳孔缩了缩:“这是……”
“我儿子。”周寅坤拎起周野的后颈晃了晃,“喜欢吗?送你了。”
副官的手按上配枪,素察却抬手制止。少将的视线扫过男婴发青的指甲:“看来茶庄的卫生管理有待加强。”
“比不上曼谷监狱的毒气淋浴。”周寅坤突然将儿子抛向素察,“试试手感?”
素察本能地接住孩子,周野的乳牙猛地咬住他的喉结。少将暴怒甩手,男婴却像树袋熊般死死扒住他的勋章绶带,毒粉簌簌落进将军的衣领。
“周寅坤!”素察的指尖按住遥控器,“立刻让这小畜生松口!”
茶室屏风后传来子弹上膛的轻响。周寅坤的枪管顶住素察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慢悠悠翻开协议:“每月两吨,换三个边境检查站?”
“这是总统的诚意。”
“诚意?”他突然撕碎协议,纸片雪片般落在素察僵硬的脸上,“去年你们卖给红蝎的毒气弹,炸死了老子十八个运货的马仔。”
周野的牙齿刺破素察的皮肤,男婴的瞳孔泛起兴奋的血丝。将军的冷汗混着毒粉流进眼睛:“那是乔琳娜私自……”
砰!
子弹穿透副官的眉心,血浆溅在素察的勋章上。周寅坤吹散枪口的青烟:“现在只剩总统的诚意了。”
地窖铁门突然被撞开,夏夏抱着周棠冲进茶室。女婴的襁褓散开,露出青紫的小腿,周棠的哭声撕心裂肺:“爸……爸……”
素察的拇指猛地按下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