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20章 惊蛰
  春天又来了。
  太华山的桃花开了满山,粉白粉红的,像是给山腰系了一条柔软的绸带。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铺在青石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林惊蛰站在赵天麟的院子里,握着一把铁剑,一遍一遍地练着养剑诀。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生硬了,剑在他手里变得温顺,像一条被驯服的蛇,顺着他的心意游走。
  赵天麟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杯茶,看着他练剑,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他是个严格的师父,从不轻易夸奖,也从不无故批评。林惊蛰练对了,他不说话;练错了,他会说,但只说一遍,绝不再说第二遍。林惊蛰知道,这是赵天麟的方式——你不认真听,吃亏的是你自己,他不会替你着急。
  “停。”赵天麟放下茶杯。
  林惊蛰收剑,转身看着他。
  “养剑诀你练了三个月了,”赵天麟说,“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把雪白的长剑,走到院子中央。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林惊蛰眯了眯眼睛,退到院子边上。
  赵天麟深吸一口气,开始舞剑。
  他的剑法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林惊蛰看他练剑,只觉得快、准、狠,每一剑都像是一条毒蛇,精准地咬向目标。可这一次,他的剑变了——不再是毒蛇,而是一条龙,一条从深渊里腾空而起的龙。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时而凌厉如雷霆,时而柔和如春风,时而沉重如泰山压顶,时而轻盈如柳絮飘飞。
  林惊蛰看得入迷,手里的剑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赵天麟收剑,气定神闲,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这套剑法叫‘惊蛰’。”他说。
  林惊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惊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
  “对,惊蛰。”赵天麟看了他一眼,“二十四节气之一,春雷始动,万物复苏。这套剑法的精髓就在于一个‘动’字——不动则已,一动惊天。你之前的剑法太死板了,每一剑都像是提前算好的,没有灵气,没有生机。惊蛰剑法就是要打破这种死板,让你的剑活起来。”
  他把长剑重新挂回墙上,转过身看着林惊蛰。
  “我先教你第一式,‘春雷’。”
  赵天麟的教法跟顾长安完全不同。顾长安喜欢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讲,讲到你完全懂了才罢休。赵天麟不讲,他做一遍,然后让你跟着做。你做对了,他继续往下教;你做错了,他再做一遍,然后看着你,等你做对。
  没有解释,没有示范之外的任何指导。他的逻辑很简单——剑是用来练的,不是用来说的。你能从我的动作里学到多少,是你的本事。学不到,说明你不适合练剑。
  林惊蛰学得很吃力。
  惊蛰剑法跟他之前学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它不讲章法,不讲套路,甚至不讲道理。有时候明明应该往前刺的,它偏偏让你往后退;有时候明明应该防守的,它偏偏让你进攻。每一式都在打破常规,每一剑都在挑战直觉。
  林惊蛰练了三天,连第一式“春雷”都没练会。
  第五天,他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春雷”的要诀在于一个“炸”字——不是慢慢出剑,而是在出剑的瞬间,把全身的力量、灵气、意志全部炸开,像春雷炸响一样,在一瞬间爆发出最大的威力。这跟林惊蛰之前学的东西完全相反。他之前学的都是如何控制力量、如何节省体力、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可“春雷”不要控制,不要节省,不要代价,它要的是全部——把你的所有,在一剑之中,全部燃烧殆尽。
  这让他想起了归元诀。
  同样是燃烧,同样是拼命,同样是不留余地。
  他忽然明白了赵天麟为什么要教他这套剑法。不是巧合,是顾长安告诉赵天麟的——告诉他这个叫林石头的弟子,是一个不要命的人。而惊蛰剑法,恰恰是为不要命的人准备的。
  第十天,林惊蛰终于打出了第一声“春雷”。
  剑出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去,顺着剑身,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白光炸开,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像真的春雷一样,震得院子里的松树都抖了三抖。
  赵天麟站在旁边,看着那道白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林惊蛰第一次看见他笑。
  “继续。”赵天麟说,笑容一闪而逝,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可林惊蛰看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铁剑,剑身上还残留着白光的余韵,丝丝缕缕,像是春天里将散未散的雾气。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
  春雷炸响,一声接一声。
  日子在剑鸣声中一天天过去。林惊蛰每天卯时到赵天麟的院子,练到午时;午时回自己的院子吃饭、吃药、调理身体;下午自己修炼《太华真诀》;晚上去后山的山洞,偷偷练归元诀。
  他答应过顾长安不再练归元诀,可他做不到。
  《太华真诀》太慢了,惊蛰剑法太快了——快到他每次练完都浑身虚脱,需要大量的灵气来补充。光靠《太华真诀》那点灵气根本不够,他只能用归元诀来填补缺口。他把归元诀的量控制得很低,低到不会对身体造成明显的伤害,低到顾长安看不出来。可他知道,这只是在延缓死亡,不是在解决问题。他依旧在燃烧自己的命,只是烧得慢了一些。
  慢一些,就够他多活几年。多活几年,就够他做完该做的事。
  四月的一天,林惊蛰在赵天麟的院子里练完剑,正准备回去,赵天麟忽然叫住了他。
  “后天是内门的季度考核,”赵天麟说,“你准备一下。”
  林惊蛰愣了一下。季度考核他当然知道,内门每个季度有一次考核,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参加,考核成绩会影响贡献点的分配和修炼资源的等级。他上季度的考核成绩排在中游,不好不坏,正合他意。
  “这次考核不一样,”赵天麟说,“掌门会亲自到场。”
  林惊蛰的心跳漏了一拍。
  “掌门?”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嗯。圣女也会来。”赵天麟看了他一眼,“他们会在考核中挑选有潜力的弟子,作为真传弟子的候选人。如果你表现得好,就有机会。”
  林惊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沈孤鸿。沈念慈。
  他们都会来。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如果他表现得太好,就会被注意到,被审视,被调查。他的身份经不起调查——杂灵根能在半年内把《太华真诀》练到第三层,能用一招击败内门排名第十七的韩飞羽,能在三个月内学会惊蛰剑法的第一式。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看都不算什么,可放在一起,就会让人起疑。
  如果他表现得太差,就会失去接近沈念慈的机会。他进太华仙宗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接近她,了解她,找到她的弱点,然后杀了她。如果他一直藏下去,藏到天荒地老,他进太华仙宗还有什么意义?
  “你在犹豫。”赵天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惊蛰抬起头,看着赵天麟。
  “师父,”他问,“你觉得我应该参加吗?”
  赵天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应该参加,”他说,“不是为了掌门,不是为了圣女,是为了你自己。你练了这么久,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到了什么程度?”
  林惊蛰沉默了很久。
  “我参加。”他说。
  季度考核那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比上次内门大比还要热闹。不仅内门弟子全数到场,外门也来了不少观礼的人,连山下的太华城都有人专程赶来看热闹。演武场周围搭起了三层看台,坐满了人。最高处的看台上,坐着掌门沈孤鸿、圣女沈念慈,以及各院的长老。
  林惊蛰站在参赛弟子的队伍里,远远地看了沈孤鸿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人。
  沈孤鸿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样子,面白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