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来自魔门,妹妹在正道 > 第24章 风起
  林惊蛰在太华峰住下的第五个月,山下传来了消息。
  消息是顾长安带来的。那天下午,他气喘吁吁地跑上太华峰,连口水都没喝,就拉着林惊蛰进了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出事了。”
  林惊蛰给他倒了杯水,等他喘匀了气。
  “北边的妖兽又开始躁动了,”顾长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听说这次规模不小,好几个村镇都被屠了。正道各派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去北荒平妖。太华仙宗作为正道之首,自然要派人去。”
  林惊蛰没有说话。妖兽躁动,村镇被屠,正道平妖——这些事听起来跟他没有关系。他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按理说应该积极响应号召,下山除妖卫道。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的剑法还没有练成,他的仇还没有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太华仙宗,离开沈孤鸿和沈念慈。
  “掌门已经下令了,”顾长安说,“内门弟子自愿报名,真传弟子必须参加。你虽然还没正式晋升真传弟子,但你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按规矩也得去。”
  林惊蛰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出发?”
  “十天之后。”
  十天。只有十天的时间准备。林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枯瘦、苍白、青筋暴起。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太虚了。续脉丹吃完了,身体的好转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北荒吗?能去跟妖兽拼命吗?
  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沈孤鸿把他叫到太虚殿。
  殿内的青灯跳动着淡金色的火焰,映得沈孤鸿的脸色忽明忽暗。他坐在石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北荒的事,你听说了?”沈孤鸿问。
  “听说了。”
  “你怎么想?”
  林惊蛰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沈孤鸿希望他怎么说。是想让他去,还是不想让他去?是想试探他的勇气,还是试探他的忠心?
  “弟子听师父的安排。”他说。
  沈孤鸿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沈孤鸿说,“去北荒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本来不想让你去,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太华仙宗上下都在看着你。如果你不去,别人会说掌门的弟子贪生怕死。我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你在乎。我知道你在乎。”
  林惊蛰低下头,没有说话。
  “所以你还是要去的,”沈孤鸿说,“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会让赵天麟和顾长安跟你一起。他们俩的实力在内门弟子中都是顶尖的,有他们在,你应该不会有事。”
  林惊蛰抬起头,看着沈孤鸿。沈孤鸿的目光依旧温和,温和得像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可林惊蛰知道,这不是关心,这是算计。沈孤鸿在利用他——利用他来展示掌门的公正,利用他来鼓舞士气,利用他来证明太华仙宗连一个身体不好的关门弟子都愿意派上战场。
  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点头,说好。
  出发前的十天,林惊蛰拼了命地修炼。
  白天练太华心经,晚上练惊蛰剑法,深夜练归元诀。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机会。顾长安劝他别太拼,他不听。赵天麟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多教他一式剑法。
  十天的时间,他学会了惊蛰剑法的第七式“立夏”和第八式“小满”。他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每一天都在透支,每一天都在燃烧。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活下去的力量。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沈念慈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林惊蛰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她进来,收剑站好。
  沈念慈站在院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她看着林惊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也去北荒。”她说。
  林惊蛰愣了一下。沈念慈是真传弟子,是真传弟子中最强的一个,她去北荒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她为什么要特意来告诉他?
  “你要小心,”沈念慈说,“北荒的妖兽不是闹着玩的。去年去的三十个人,只回来了十二个。”
  林惊蛰看着她,想说“你也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师妹关心”。
  沈念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
  “林石头,”她没有回头,“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上次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没有回答。”
  林惊蛰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他说。
  沈念慈的背影僵了一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她才迈开步子,走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林惊蛰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把刻着“惊蛰”二字的剑,看着月光,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太华仙宗的队伍出发了。
  队伍不大,三十个人。领队的是真传弟子中的大师兄周玄,副领队是沈念慈。队员包括赵天麟、顾长安、林惊蛰,以及其他二十几个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他们骑着仙鹤,从太华峰顶起飞,一路向北。
  林惊蛰是第一次骑仙鹤。仙鹤的背很宽,坐着还算稳当,可飞起来的时候,风太大了,吹得他睁不开眼。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受着身体在高空中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他只知道,他必须活着回来。
  飞行了三天三夜,他们终于到了北荒。
  北荒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寸草不生,满目疮痍。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分不清白天黑夜。地上到处都是妖兽的足迹,大的像水缸,小的像拳头,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队伍在一座山丘上降落。周玄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荒原,眉头紧锁。
  “根据情报,妖兽的老巢在北边三百里处的黑风谷,”周玄说,“那里盘踞着至少三只三阶妖兽,以及上百只一阶二阶妖兽。我们的任务是清理掉这些妖兽,摧毁它们的老巢。”
  他转过身,看着三十个人。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会有人死。如果你们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周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北方。
  “出发。”
  三十个人朝北进发。
  走了不到五十里,他们遇上了第一波妖兽。
  那是一群铁背狼,大概有二十几只,每一只都有牛犊子那么大,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周玄一声令下,三十个人迎了上去。
  林惊蛰拔出“惊蛰”剑,冲进狼群。他的身体很慢,慢得连自己都嫌弃,可他的剑很快。惊蛰剑法,第一式,春雷。白光炸开,一剑劈开了一只铁背狼的脑袋。第二式,雨水。剑光化作绵绵细雨,三只铁背狼倒在血泊中。第三式,惊蛰。剑光炸开,化作无数道闪电,五只铁背狼同时倒下。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只知道杀到最后,他的剑上全是血,他的身上全是血,他的脸上全是血。他站在狼群的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剑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长安跑过来,扶住他。
  “你没事吧?”
  林惊蛰摇了摇头,把剑上的血甩掉,插回鞘里。
  周玄清点了一下战果,二十几只铁背狼全灭,己方无人死亡,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可没有人高兴。因为他们知道,铁背狼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又遇上了几波妖兽,都顺利解决了。可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离黑风谷越来越近,离那三只三阶妖兽越来越近。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队伍里修为最高的周玄也不过是金丹中期,沈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