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了。
陆宴臣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医生说这是奇迹,但他自己知道——不是奇迹,是她。
是她每天做的那些菜,是她讲的那些故事,是她守在床边的那一夜,是她说的那句“你是陆宴臣啊”。
这些点点滴滴,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把他的记忆拼了回来。
这天早上,苏棠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还有余温——刚起来不久。
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循着声音往厨房走。
然后她愣住了。
陆宴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那围裙是她平时用的,粉色带小花边的那种,系在他身上显得滑稽又可爱。但他一脸认真,盯着锅里的蛋,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苏棠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
他回头看她:“醒了?”
“嗯。”苏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你干嘛呢?”
“做早餐。”他说,“这一个月都是你做,今天换我。”
苏棠探头看了看锅里——两个蛋,一个已经煎糊了,黑乎乎的堆在旁边。另一个正在锅里,卖相也不太乐观。
“你确定?”她忍着笑。
他面不改色:“第一次,总要交点学费。”
苏棠把脸埋在他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他任由她笑,继续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蛋。
最后,两个糊了的煎蛋、两片烤得有点焦的吐司、两杯热好的牛奶,被端上餐桌。
苏棠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这份“卖相不佳”的早餐,心里却暖得不像话。
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他盯着她,等着评价。
苏棠嚼了嚼,点点头:“能吃。”
他松了口气。
“但是,”她话锋一转,“以后还是我做吧。”
他挑眉:“嫌弃我?”
苏棠笑了:“不是嫌弃,是心疼。你那双签几个亿合同的手,不应该用来煎糊蛋。”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那我这双手应该用来干什么?”
苏棠想了想,说:“抱我。”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这样?”
苏棠在他怀里点头。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好。”他说,“以后只抱你。”
这一个月,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热恋,而是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每天早上,他出门前会亲她一下。每天晚上,她会在客厅等他回来。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开车去郊外走走。
周助来送文件的时候,经常看到这样的画面——
陆宴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切菜,苏棠在旁边指导。或者苏棠在沙发上看书,陆宴臣坐在旁边看文件,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
有一次,周助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苏棠:“苏小姐,陆总他……是不是被掉包了?”
苏棠笑着问:“怎么说?”
周助压低声音:“以前那个陆总,开会的时候能把人骂哭。现在这个陆总,开会的时候居然会笑!吓得那几个总监以为他要裁员,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棠笑得不行。
晚上她把这事告诉陆宴臣,他听了,只是把她搂进怀里,说:“那是因为你。”
苏棠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他说,“现在知道了。”
苏棠心里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我以后天天让你开心。”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又幸福。
直到那天早上。
苏棠起床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心。
她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陆宴臣被惊醒,跟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棠漱了漱口,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吃坏东西了。”
他皱着眉,不太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苏棠说,“就是胃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他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担心。
那天,他给周助发了条消息:【上午的会推迟。我晚点到。】
然后他留在家里,给她煮了一锅粥。
苏棠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你干嘛不去公司?”她问。
他头也不回:“陪你。”
“我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那也陪。”
苏棠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翘着。
粥煮好了,他端过来,坐在旁边看着她喝。
“好喝吗?”他问。
苏棠点点头:“好喝。”
他松了口气。
但苏棠喝了半碗,又是一阵恶心,放下碗就往洗手间冲。
这次吐得比早上还厉害,整个人趴在洗手台边,脸色煞白。
陆宴臣跟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行,去医院。”
苏棠还想说什么,被他直接打断了。
“听话。”他说,“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事咱们早点治。”
苏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现在却因为老婆吐了两回就慌了神。
她点点头,由着他把自己裹进外套里,抱上车。
医院里,医生问了一堆问题,开了单子让去抽血做检查。
苏棠坐在抽血窗口前,陆宴臣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护士看了一眼他,笑着对苏棠说:“你老公真紧张你。”
苏棠也笑了。
等结果的时候,陆宴臣一直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反复了好几次。
苏棠拉着他的手:“别紧张,可能就是胃不好。”
他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广播响了,叫他们的号。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医生看着化验单,抬起头,表情有点微妙。
陆宴臣心一紧:“怎么了?”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棠,笑了。
“恭喜,不是胃病。”
陆宴臣一愣:“那是什么?”
医生把化验单递给他:“你老婆怀孕了,六周左右。”
陆宴臣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单子,上面一堆数字,他一个都看不懂。但“妊娠”两个字,他看懂了。
苏棠也愣住了。
她算了一下,六周前——
是那个晚上,他出院回家的那个晚上。
是他在阳台上说“就算没有那些记忆,我也会喜欢上你”的那个晚上。
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属于彼此的那个晚上。
陆宴臣还愣在那里,盯着那张单子,一动不动。
医生笑着提醒:“先生,可以带老婆回家了。记得按时产检,前三个月要多休息。”
他这才回过神来,扶着苏棠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看着苏棠。
“苏棠。”
“嗯?”
“我……”
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苏棠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想笑又想哭。
“你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谢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怀了我的孩子。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真好。”
苏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不客气。”她说,“你也让我知道,被人坚定地选择,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就那样抱在医院走廊里,谁都不管周围人来人往。
护士从旁边经过,笑着摇摇头。
又一对喜极而泣的新手爸妈。
回家的路上,陆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