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怀孕的消息后，陆宴臣就变了。
变得更……夸张了。
第二天一早，苏棠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堆东西——叶酸片、孕妇维生素、钙片、DHA……整整齐齐排了一排，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
她愣愣地看着那堆瓶瓶罐罐，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宴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早餐。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苏棠看着他，又看看那堆药瓶，忍不住问：“你这是……把药店搬回来了？”
“不是。”他在床边坐下，“昨晚查了一下资料，这些都是孕期需要补充的。每种吃多少、什么时候吃，我都记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苏棠接过来看了一眼——
【孕早期注意事项：
1. 叶酸每天400mg，早餐后服用
2. 钙片晚上吃，吸收更好
3. 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
4. 保持心情愉快，多陪她说说话
5. 孕吐严重的话，可以吃点苏打饼干
6. 早睡早起，保证充足睡眠
7. 多吃蛋白质，少吃油腻
8. ……】
苏棠一条条看下去，看到最后，眼眶有点热。
这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熬夜查资料、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你昨晚没睡？”她问。
他顿了一下：“睡了。”
“睡了几小时？”
他没说话。
苏棠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点淡淡的青黑，心里又酸又软。
“陆宴臣，我才六周。”她说，“离生还有八个多月，你要是一开始就把自己熬坏了，后面怎么办？”
他认真地说：“我不会熬坏的。”
苏棠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怀孕是我的事，你不用把自己搞这么紧张。你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正常就好。”
他皱着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知道。”苏棠说，“但你这样，我会担心你。”
他愣了一下。
苏棠继续说：“你担心我，我担心你，咱们俩天天互相担心，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他沉默了。
苏棠伸手，摸摸他的脸。
“我知道你高兴，也紧张。”她说，“我也是。但咱们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走。你这样一上来就冲刺，后面会累的。”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
苏棠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乖。”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一点手忙脚乱，还有满满的幸福。
陆宴臣虽然答应要“慢慢来”，但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
比如，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肚子看一会儿。
苏棠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习惯了，就随他去。
有一次她问：“你看什么呢？又没显怀。”
他认真地说：“看有没有变化。”
“每天看，能有什么变化？”
“有。”他说，“每天都不一样。”
苏棠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苏棠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一碰到她和孩子，就变得有点傻。
但这种傻，她喜欢。
孕八周的时候，第一次产检。
陆宴臣提前一天就开始紧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棠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说：“没事，你睡。”
苏棠叹了口气，打开床头灯，看着他。
“陆宴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就是……紧张。”
苏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平时在商场上，面对几十亿的项目都面不改色，现在因为一次普通产检，紧张得睡不着觉。
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她肩上。
“别紧张。”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就是去看看宝宝长得好不好。很快的。”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天我陪着你。”她说，“咱们一起去，一起看。”
他又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苏棠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啊，平时是她的依靠，现在也有需要她哄的时候。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到了医院。
B超室里，医生让苏棠躺下，在她肚子上涂了一层凉凉的凝胶。
陆宴臣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握得有点紧。
医生开始检查，探头在苏棠肚子上滑动，眼睛盯着屏幕。
“看到没有？”医生指着屏幕，“这是孕囊，这是胚芽，这个一闪一闪的，是胎心。”
陆宴臣盯着那个小小的、一闪一闪的光点，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个心跳。
是他孩子的心跳。
那么小，那么微弱，但又那么顽强地跳动着。
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苏棠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眶红了。
“陆宴臣……”她轻声叫他。
他低下头，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医生笑着说：“胎心很好，发育正常。恭喜你们。”
走出B超室，陆宴臣一直没说话。
苏棠挽着他的胳膊，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走着。
走到停车场，他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她。
“苏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刚才……”他顿了顿，“看到那个心跳的时候，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苏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是。”她说。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停车场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
但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这一刻，他们拥有了全世界。
孕十二周的时候，肚子开始微微隆起。
苏棠站在镜子前，侧身看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有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
陆宴臣从后面走过来，抱住她，手覆在她肚子上。
“有感觉吗？”他问。
“什么感觉？”
“他动了吗？”
苏棠笑了：“才十二周，动还早呢。”
他哦了一声，但手还是没离开。
就那样覆在她肚子上，轻轻的，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棠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从后面抱着她，手放在她肚子上，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神专注又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可以看一辈子。
“陆宴臣。”
“嗯？”
“你说，他会像谁？”
他想了想，说：“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他说，“像我太冷了，不好。”
苏棠笑了：“你哪里冷了？你现在可暖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那也是因为你。”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
这个普通的早晨，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不普通起来。
孕十六周的时候，陆宴臣开始给孩子买东西。
一开始是几件小衣服，小小的，软软的，可爱得不像话。苏棠看着那些小衣服，心都化了。
然后是小毯子、小袜子、小帽子……
然后是婴儿床、婴儿车、婴儿摇椅……
然后是各种玩具、各种绘本、各种育儿用品……
有一天，苏棠打开客房的门，愣住了。
整个房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回头看着陆宴臣：“你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