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真人走了。
第一天,苏棠还是去了竹屋。
她坐在琴前,弹了一首又一首。弹累了就喝茶,茶凉了就重新煮。小白趴在门口,团子趴在她脚边,两个小家伙陪着她。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窗边,轻轻说:“明天见。”
第二天,她又去了。
依旧弹琴,依旧喝茶,依旧等到太阳落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半个月过去了。
苏棠每天下午都去竹屋,每天弹琴,每天等。
但她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这天下午,云若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苏棠坐在琴前发呆,愣了一下。
“你还在这儿?”
苏棠抬头看她,笑了笑。
“嗯。”
云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天天在这儿等,不无聊吗?”
苏棠摇摇头。
“不无聊。弹琴的时候,觉得他就在旁边。”
云若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
“你……真的喜欢师尊啊?”
苏棠点点头。
云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苏棠愣了一下:“羡慕我?”
“嗯。”云若说,“师尊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苏棠没说话。
云若继续说:“我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没见过几个人。师尊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为我喜欢他。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依赖。”
她顿了顿,看着苏棠。
“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喜欢他,他也真的喜欢你。”
苏棠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云若站起来,拍拍身上。
“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别天天闷在这儿,偶尔也出去走走。山上风景挺好的,别浪费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苏棠坐在原地,想着她的话。
喜欢吗?
是的,她喜欢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现在已经很喜欢了。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那朵半开的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会等的。”她轻声说,“不管多久。”
一个月过去了。
苏棠的琴技进步了很多。以前只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现在已经能弹几十首了。她每天都会学一首新曲子,想着等他回来,弹给他听。
团子长大了不少,从一个小团子变成了一个中团子,整天跟在苏棠脚边转。小白也经常来,两个小家伙成了好朋友。
云若偶尔会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过去了。
苏棠开始练剑了。
没有人教,她就自己练。那些他教过的动作,她每天都会练一百遍。刺、挑、劈、扫、收,一遍又一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累了就坐在竹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峰发呆。
团子趴在她旁边,小白趴在另一边。
一人两兽,就这样看着夕阳西下。
三个月过去了。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弹琴,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心头一喜,站起来跑出去。
但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他。
是清风。
他脸色有点凝重,看到苏棠,行了一礼。
“苏姑娘。”
苏棠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怎么了?”
清风犹豫了一下,说:“师尊那边……出了点状况。”
苏棠心一紧。
“什么状况?”
清风压低声音:“师尊闭关的地方,被几位长老围住了。他们说师尊道心不稳,要强行检查。”
苏棠愣住了。
道心不稳。
是因为她吗?
“他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抖。
清风摇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传出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苏棠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清风看着她,叹了口气。
“苏姑娘,您别太担心。师尊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苏棠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团子跑过来,蹭蹭她的腿,发出担忧的哼哼声。
她蹲下来,抱起团子。
“团子,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团子舔舔她的手,像是在说“对”。
但她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苏棠没有回房间。
她坐在竹屋里,一夜没睡。
琴摆在面前,但她没有弹。
只是坐着,等着。
窗外的月亮从这头移到那头,又从那头移回来。
天亮了。
她还是没等到他。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又是半个月。
苏棠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了青黑。云若来看她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成这样了?”
苏棠摇摇头,没说话。
云若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你别这样。师尊要是回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苏棠愣了一下。
会心疼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他。
很想很想。
这天晚上,苏棠照旧坐在竹屋里。
团子趴在她脚边,小白趴在门口。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轻轻摸着那朵半开的莲花。
“你答应过会回来的。”她轻声说,“我等着呢。”
忽然,玉佩微微发热。
她愣住了,低头看着它。
玉佩的光芒闪了闪,然后恢复如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她在心里喊,“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灵力波动。来源……是玉佩。】系统的声音有点奇怪,【有人通过玉佩在传递信息。】
苏棠愣住了。
“是他吗?”
【不确定。但这个玉佩是他的法器,能通过它传递信息的,只有他。】
苏棠握着玉佩,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他还活着。
他还在。
他在告诉她,他没事。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等你。”她轻声说,“不管多久。”
窗外月光如水。
她坐在竹屋里,抱着玉佩,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回来了。”他说。
她笑了。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竹屋的门关着,团子还在脚边睡着。
玉佩安安静静地挂在腰间,没有发热,没有发光。
但苏棠知道,昨晚那不是梦。
他真的给她传递了信息。
她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我会等你的。”她说,“不管多久。”
远处,山峰云雾缭绕。
她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平静了。
他在那里。
他没事。
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