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
自从那天在古树下说起孩子的事，苏棠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这件事。
想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父亲，想孩子会像谁多一些，想他们一家三口坐在竹屋前看夕阳的样子。
但她没再提。
这种事，急不得。
这天下午，苏棠照常在竹屋弹琴。
弹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手上的动作顿住。
云渡真人察觉到异常，睁开眼睛看她。
“怎么了？”
苏棠摇摇头，想说话，但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放下琴，快步走到外面，扶着竹子干呕起来。
他跟着出来，站在她旁边，眉头紧皱。
“哪里不舒服？”
苏棠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直起身，脸色有点白。
“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回去休息。”
苏棠想说自己没事，但看到他那个紧张的样子，还是点点头。
他扶着她回到住处，让她躺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棠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他。
“你别这么紧张，可能就是着凉了。”
他没说话，在床边坐下，伸手覆在她手腕上。
苏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给她把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棠心里有点慌。
“怎么了？”
他没说话，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苏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他摇摇头。
“不是病。”
“那是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
“是喜脉。”
苏棠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惊喜、惶恐、期盼，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你怀孕了。”他说。
苏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了？
她有他的孩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那里慢慢长大。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在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苏棠忽然笑了。
“你要当父亲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个活了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仙尊，此刻在她面前，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云渡。”她轻声叫他。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肩上有一点温热。
他在哭。
苏棠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她说，“这是好事。”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他的眼眶确实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看着她的肚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
“这里……”他的声音有点哑，“有我们的孩子。”
苏棠点点头。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苏棠。”
“嗯？”
“谢谢你。”
苏棠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
“不客气。”
从那天起，云渡真人变得更夸张了。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地来她住处，给她做早饭。虽然厨艺依旧堪忧，但每一样东西都做得很认真。
上午陪她散步，走得很慢，像是怕她累着。
下午听她弹琴，但只许她弹一会儿，说“不能累着”。
晚上送她回去，会在她门口站很久，直到她躺下才离开。
苏棠由着他。
她知道，他是太高兴了。
这天下午，云若来了。
她看到苏棠躺在榻上，云渡真人坐在旁边给她剥果子，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你们……”
苏棠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云若冲过来，盯着苏棠的肚子。
“是不是有了？”
苏棠点点头。
云若尖叫一声，抱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师姑了！”
苏棠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云渡真人看了云若一眼，云若立刻松开手，讪讪地笑。
“师尊，我太高兴了嘛……”
他没说话，继续剥果子。
剥好了，递到苏棠嘴边。
苏棠张嘴吃了。
云若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她认识师尊几百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临走的时候，云若拉着苏棠的手，小声说：“苏棠，你真是……太厉害了。”
苏棠愣了一下：“什么？”
云若指了指云渡真人的方向。
“他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你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不是我让他变的。”她说，“是他自己想变的。”
云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竹屋门口看星星。
团子趴在她脚边，小白蹲在他旁边。
苏棠靠在他肩上，忽然问：“云渡，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想了想，说：“都可以。”
“没有偏好？”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像你就好。”
苏棠笑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像你一样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的景色。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那里慢慢长大。
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满满的。
“云渡。”
“嗯？”
“你说，他会在肚子里动吗？”
他想了想，说：“会。”
“什么时候开始？”
“再过几个月。”
苏棠点点头，想象着几个月后，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在踢她。
一定很有趣。
他忽然开口：“苏棠。”
“嗯？”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苏棠心里一暖。
她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团子和小白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