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十月，对凡人来说很长，对修仙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云渡真人来说，这十个月，比之前的一千年都要漫长。
每一天，他都陪在苏棠身边。早上给她做早饭，上午陪她散步，下午听她弹一会儿琴，晚上陪她看星星。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走路越来越慢，他就在旁边扶着，寸步不离。
苏棠有时候觉得他太紧张了。
“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生病。”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书上说，这段时间最要紧。”
苏棠愣了一下：“什么书？”
他沉默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孕期养护大全》。
封面上还有几个字：人间医者著。
苏棠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山那次。”他说，“顺便买的。”
顺便买的？
苏棠忍不住笑了。
这个“顺便”，顺便得太刻意了。
她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全是他手写的。哪一页讲了什么，需要注意什么，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些字，眼眶有点热。
这个男人，从那么早开始，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云渡。”
“嗯？”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应该的。”
生产那天，是个月圆之夜。
苏棠正在竹屋里坐着，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
她脸色一变，握住旁边云渡真人的手。
他立刻察觉不对。
“怎么了？”
苏棠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要生了……”
他愣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苏棠疼得满头大汗，看他还在发愣，忍不住喊：“愣着干嘛？快去叫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冲出去。
没过多久，云若跑来了。
她看到苏棠的样子，也有点慌，但比她师父镇定多了。
“别怕别怕，我帮过灵兽接生，一样的！”
苏棠疼得没力气说话，只能在心里吐槽：人和灵兽能一样吗？
云若确实不太专业，但胜在镇定。她指挥着云渡真人烧水、拿布、准备各种东西。
云渡真人手忙脚乱，但每一样都做得很认真。
产房外，他站了一夜。
小白和团子也蹲在门口，一人两兽，六只眼睛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里面时不时传来苏棠的喊声，每一声都让他心里一紧。
云若进进出出，每次出来都满脸是汗。
“师尊，她没事，您别担心。”
他点点头，但手一直在抖。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啼哭响起。
他愣住了。
那是……
门开了，云若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满脸都是笑。
“师尊，是个女孩！”
他低头看着那个襁褓。
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瘪一瘪的，正哼哼唧唧。
那么小。
那么软。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云若笑了，把襁褓往他怀里一塞。
“抱着。”
他僵住了。
怀里那个小小的东西，轻得像片羽毛，软得像团云。
他低头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云若在旁边看着，鼻子也有点酸。
她认识师尊几百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师尊，进去看看苏棠吧。”
他点点头，抱着孩子走进去。
苏棠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棠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又看着他，笑了。
“像你。”
他低头看看孩子，又看看她。
“像你。”他说。
苏棠笑了，伸手摸摸孩子的脸。
那么软，那么嫩，让人心都化了。
“给她起个名字吧。”她说。
他想了想，说：“云念。”
“云念？”
“嗯。”他看着苏棠，眼神温柔，“念你的念。”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热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就叫云念。”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小白和团子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尾巴摇得飞快。
云念在小声哼哼，像是在抗议这个陌生的世界。
云渡真人抱着她，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苏棠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念长大了。
从会翻身，到会坐，到会爬，到会走。
每一步，云渡真人都陪在身边。
他教她走路，教她说话，教她认字。
云念学得很快，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敢试。
这天下午，苏棠在竹屋里弹琴，云念坐在旁边听。
一曲终了，云念仰着小脸问：“娘亲，这是什么曲子？”
“《凤求凰》。”苏棠说。
云念眨眨眼：“好听。”
苏棠笑了，摸摸她的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云渡真人走进来。
云念看到他，立刻爬起来跑过去。
“爹爹！”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云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看到小鸟了，追蝴蝶了，娘亲弹的曲子好听。
他听着，嘴角一直翘着。
苏棠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窗外阳光正好，竹叶沙沙作响。
小白和团子趴在门口，晒着太阳，打着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简单，平静，却无比幸福。
这天晚上，苏棠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问她：【恭喜你，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要留下来，还是继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留下来。”
【确定吗？】
她看着身边的他，看着熟睡的云念，看着门口的小白和团子。
“确定。”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那祝你幸福。】
苏棠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旁边，他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
云念的婴儿床在旁边，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
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她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一生，就这样吧。
和他一起，和云念一起，慢慢变老。
窗外月光如水。
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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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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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震山：镇守一方的大帅，战场上铁血无情，却收养了一群孤儿。直到那个流亡的女学生，用一把好嗓，唱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