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棠和苍玄的关系慢慢拉近。
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近，而是一点一滴的。比如，他开始在她洗衣服的时候出现在溪边，说是“路过”。比如，她采果子的时候，他会不远不近地跟着，说是“打猎”。比如，晚上部落的人围着篝火吃饭的时候，他会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但也不走。
部落里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些变化。
阿依看苏棠的眼神，从敌意变成了好奇。女人们开始主动跟苏棠说话，问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男人们也开始对她客气起来，因为她的兽语能帮他们找到猎物。
小苍最高兴。它每天跟在苏棠后面，寸步不离。
【苏棠，首领今天又看你了！】
【苏棠，首领刚才笑了！虽然只有一下！】
【苏棠，你是不是要当首领的伴侣了？】
苏棠每次都笑着摇头。
“还早呢。”
这天晚上，月亮很圆。
苏棠睡不着，走出帐篷，在部落周围散步。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巨兽的脊背。
她走到溪边，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苍玄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身上的兽纹泛着淡淡的光。他的长发披散着，被风吹起又落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部落首领，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苏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回头，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睡不着？”他问。
“嗯。你呢？”
“习惯了。”
苏棠看着月亮，想起前三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月亮，每个世界的月亮都很圆。但这里的月亮最大，最亮，离地面最近，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首领，你一个人多久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
“多久？”
“记不清了。”
苏棠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眉头微微皱着。
“你不想找个伴侣吗？”
他沉默了很久。
“不能。”
“为什么？”
“太强了。”他说，“没有雌性能承受。”
苏棠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那你不想试试吗？”
他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试过。”他说，“都死了。”
苏棠愣住了。
“以前有过雌性，想成为我的伴侣。”他的声音很低，“但她们承受不住我的血脉。一个……两个……都死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试了。”
苏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起他说“习惯了”时的平静。那不是真的习惯，是把所有的渴望都压在心里，压到忘了。
“首领。”她轻轻叫他。
他抬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也许，会有不一样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光在闪。
“什么意思？”
苏棠想了想，说：“也许，有人的体质不一样。能承受你的血脉。”
他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苏棠笑了。
“猜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月亮。
“别猜了。”他说，“会死人的。”
苏棠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月亮。溪水在脚下流淌，发出轻轻的声响。晚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过了很久，她开口。
“首领。”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她不怕。你会信吗？”
他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但确实在动。
“不知道。”他说。
苏棠笑了，站起来。
“那我以后告诉你。”
她转身走了。苍玄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小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蹲在他脚边。
【首领，她说以后告诉你。】
苍玄低头看它。
“嗯。”
【告诉你什么？】
他没说话。
但小苍看到，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比上次明显。
【目标心动值+3，当前12/100。】
系统播报的时候，苏棠已经躺回帐篷里了。她看着帐篷顶上透进来的月光，想着刚才的对话。
“试过。都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她心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系统。”
【嗯？】
“他的问题，真的能解决吗？”
【能。但需要时间。你的身体需要先适应他的气息。这个过程不能急，否则你会受伤。】
苏棠点点头。
“那就慢慢来。”
她闭上眼睛，想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不怕。
她真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