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在部落里住了半个月,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她跟着女人们去林子里采果子、挖野菜。下午,她坐在帐篷前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晚上,部落的人围着篝火吃饭的时候,她会坐在人群里,听他们说话,但很少插嘴。
她是个外来者。不会打猎,不会处理兽皮,不会腌制肉干。女人们对她客气,但不会主动教她什么——不是不愿意,是不知道从何教起。她的世界和她们的世界,差得太远了。
小苍是她唯一的伙伴。它每天跟在她脚边,带她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哪条溪里有鱼,哪片林子里有能吃的果子,哪个方向有危险的猛兽。苏棠跟着它走,学得很慢,但每天都在进步。
这天晚上,苏棠躺在兽皮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我这样下去不行。”她说,“我什么都不会。在这里活不下去。”
【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打猎、采果子、认路、治病……总得会一样。”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办法。】
“什么?”
【升级后,我多了一个功能——知识灌注。可以在你睡梦中传递知识。但需要消耗能量。】
苏棠眼睛一亮。
“什么知识都能传?”
【目前只开放了基础生存技能。草药辨识、伤口处理、方向判断、水源寻找。这些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最基本的东西。】
“够了够了。”苏棠连忙说,“需要多少能量?”
【不多。前三个世界积累的能量足够。但每次灌注后,你会睡很久,醒来可能会头痛。】
苏棠躺好,盖上兽皮。
“来吧。”
【确定吗?】
“确定。”
【好。那开始吧。放松,闭上眼睛。】
苏棠闭上眼睛。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她以为自己会像平时一样慢慢睡着。然后,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片林子。不是她白天去过的那片,而是更大、更密、更深的林子。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她站在林子中间,四周都是树。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系统的声音,是一个苍老的、陌生的声音。
“这种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苏棠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株草。她放到嘴里嚼了嚼,很苦。
“这种开小黄花的,煮水喝,能退烧。”
她手里又换了一株草。小黄花,叶子圆圆的,闻起来有点香。
“这种果子不能吃,有毒。但这种叶子和它长得很像,能吃。你要分清楚,不然会死。”
一棵灌木出现在她面前,上面挂着红彤彤的果子。旁边是另一棵,叶子几乎一样,但果子颜色深一些。她仔细看着,记住了它们的区别。
那个声音继续讲。一株又一株,一种又一种。苏棠站在那片林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形状、颜色、味道。苦的、甜的、涩的、麻的。止血的、退烧的、消肿的、解毒的。
她学得头昏脑涨,但不敢停下来。
“够了……”她想说,但发不出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停。
“这种藤蔓的汁液能麻醉伤口,让人不那么疼。挤出来涂在皮肤上,等麻了再动手。”
“这种树皮煮水喝,能止泻。”
“这种根茎磨成粉,撒在伤口上,能防止腐烂。”
苏棠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水浸泡的兽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想说话,说不出。想动,动不了。
然后,一切消失了。林子的声音没了,那些草药也没了。她沉入一片黑暗。
第二天早上,苏棠是被小苍拱醒的。
【苏棠!苏棠!太阳晒屁股了!】
苏棠睁开眼睛,头痛得像要裂开。她坐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蜂子在飞。
“系统……你确定这不会把我弄傻?”
【不会。但第一天会很难受。忍忍就好了。】
苏棠揉着太阳穴,慢慢站起来。她走到帐篷外,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女人们已经在忙活了,有人在生火,有人在处理昨夜的剩肉,有人在溪边洗衣服。
阿依端着一盆水从她身边经过,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停下来。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苏棠摇摇头:“没睡好。”
阿依点点头,走了。
苏棠走到溪边,蹲下来洗脸。凉水拍在脸上,头痛减轻了一些。她抬起头,看到溪边的石头缝里长着一株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
她的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苏棠愣住了。
她伸手拔下那株草,放在手心里看。和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又看了看周围——石头旁边那棵开小黄花的,退烧草。溪水边那丛叶子圆圆的,止泻草。远处那棵灌木,红果子有毒,旁边那棵叶子差不多的,果子能吃。
她全都认识。
苏棠站起来,在溪边转了一圈,指着一棵又一棵的草,在心里默默念出它们的名字和用处。全对。
她忍不住笑了。
“系统,你太厉害了。”
【能量没白花就好。】
那天下午,部落里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叫阿月的年轻女人在溪边洗衣服,她的孩子——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在旁边玩耍。忽然,孩子哭了起来,声音尖利,怎么都哄不好。
阿月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孩子又是拍又是摇,但孩子越哭越厉害。
苏棠正好路过,走过去看了一眼。孩子的右小腿肿了一块,红红的,像是被什么咬了。
她蹲下来,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毒虫咬伤。先拔刺,再用解毒草敷。
她仔细看了看伤口。红肿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刺。她用指甲捏住,拔了出来。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但哭声比刚才短促了一些。
苏棠四处看了看,在石头缝里找到了解毒草——叶子细长,背面有白色的绒毛。她摘了几片,放在嘴里嚼碎。草汁很苦,苦得她直皱眉,但她没吐出来。嚼碎了,敷在孩子腿上。
孩子还在哭,但声音慢慢小了。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红肿开始消退,孩子的哭声变成了抽噎,最后靠着阿月的肩膀睡着了。
阿月看着苏棠,眼眶红了。
“谢谢你。”
苏棠摇摇头,在溪水里洗了洗手。
“没事。”
阿月抱着孩子,犹豫了一下,问:“你……你怎么知道用什么草?”
苏棠想了想,说:“以前学过。”
“谁教的?”
“一个……老人。”苏棠含糊地说。
阿月点点头,没再问。但从那天起,她看苏棠的眼神变了。不是客气,是信任。
这件事很快在部落里传开了。
“苏棠会用草药!”
“她认得那种草!一找就找到了!”
“她还敢嚼!那个草苦得很!”
女人们开始主动找苏棠请教草药的事。苏棠把自己在梦里学到的知识一一分享出去。她发现,自己教人的时候,学得最快——因为要讲给别人听,自己必须先弄明白。
阿依是第一个来找她的。
“你真的认得那么多草?”阿依半信半疑。
苏棠点点头,带她到溪边,指着一棵又一棵的草,告诉它们叫什么、有什么用、怎么用。阿依听得眼睛发亮。
“你能教我?”
“能。”苏棠说,“我教你,你学会了,再教别人。”
阿依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苏棠都会带着阿依和几个感兴趣的女人去林子里认草药。她教得很慢,每次只教两三种,让她们记住样子、味道、用处。女人们学得很认真,因为她们知道,这些知识能救命。
苍玄注意到这些变化。
他没有说什么,但每天回来的时候,目光会在她身上多停一会儿。他看到她和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处理草药,看到她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看到她蹲下来给孩子敷药时笑得眼睛弯弯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