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教女人们认草药的事，在部落里传开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传开，而是像溪水渗进泥土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女人们开始主动来找她，问这种草能不能治肚子疼，那种草能不能敷伤口。苏棠一一回答，把自己在梦里学到的知识慢慢教给她们。
阿依学得最快。她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以前只能自己摸索，现在有了苏棠教她，进步飞快。不到十天，她已经能认出二十多种草药，知道它们的用处和用法。
“苏棠，这个是什么？”阿依从林子里采了一把草回来，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来看了看。叶子细长，边缘光滑，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止泻草。煮水喝，能止腹泻。
“止泻草。”苏棠说，“煮水喝。但不要喝太多，一小碗就够了。”
阿依点点头，把草收好。
“你今天还去林子里吗？”她问。
“去。”苏棠站起来，“小苍说东边的林子里有一片果林，果子熟了，可以去采。”
阿依眼睛一亮：“我跟你去。”
两个人带着几个女人，跟着小苍往东边走去。小苍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像风扇，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们有没有跟上。
【这边这边！果林就在前面！】
苏棠笑着跟在后面。她的体力比以前好了很多，走这么远的路也不觉得累。体质强化在慢慢起效。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果林。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宝石。
女人们高兴地叫起来，纷纷跑过去摘果子。苏棠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很多。
“好吃。”她说。
小苍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苏棠，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带我来。”
小苍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大家正摘得起劲，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苍玄的声音，是野兽。
女人们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阿依脸色发白。
“是什么？”她小声问。
苏棠竖起耳朵听。那吼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近。
【是剑齿虎。】小苍的声音变了，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它在警告我们离开它的领地。】
苏棠心里一紧。剑齿虎，这片大陆上最凶猛的野兽之一。她之前只在梦里见过，从没见过活的。
“我们走。”苏棠说，“快走。”
女人们提着篮子往回跑。苏棠跟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一双黄色的眼睛正盯着她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盏灯笼。
她没有跑。她知道，在这种猛兽面前，跑就是死。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慢慢往后退。
【苏棠！快跑！】小苍急得直叫。
苏棠没有跑。她用兽语对着那双眼睛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摘果子。马上就走。”
那双眼睛盯着她，没有动。吼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低了一些。
【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好。”苏棠说，“不会回来了。”
她转过身，快步离开。走了很远，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回到部落，女人们还在后怕。阿依拉着苏棠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她问。
“跑不过。”苏棠说，“跑就是死。”
阿依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怕吗？”
“怕。”苏棠说，“但不能让它看出来。”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比我勇敢。”
苏棠摇摇头。她不是勇敢，她只是知道，在那片蛮荒大地上，恐惧是最没用的东西。
晚上，苍玄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苏棠的帐篷前，掀开门帘。苏棠正在整理今天采的果子，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首领？”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说你们遇到剑齿虎了。”
苏棠点点头。
“你没事？”
“没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跑？”
苏棠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
“跑不过。”她说，“而且，我答应过它，不会再去了。”
他愣住了。
“你……和它说话了？”
“嗯。”苏棠说，“它说那片林子是它的领地。我们不该去。”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不怕它？”
“怕。”苏棠说，“但不能怕。怕了就会跑，跑了就会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部落里有人遇到过剑齿虎。”他说，声音很低，“跑了。没跑掉。”
苏棠没说话。
“从那以后，没人敢去那片林子。”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第一个活着回来的。”
苏棠愣了一下。
“它放你走的。”他说，“因为它能听懂你的话。”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很深，很亮。
“你不一样。”他说，声音比平时轻。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以后去林子，叫我。”
苏棠愣住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
“我陪你去。”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棠坐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苍从外面钻进来，趴在她脚边。
【苏棠，首领说要陪你去林子！】
苏棠低头看它。
“我听到了。”
【他从来没陪任何人去过林子！以前都是一个人去！】
苏棠没说话。
小苍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他喜欢你。】
苏棠拍了它一下。
“别瞎说。”
【我没瞎说！他——】
苏棠捂住它的嘴。
小苍呜呜了几声，不说了。但它的尾巴一直在摇。
【目标心动值+3，当前19/100。】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兽皮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不一样。”想起他说“我陪你去”时的声音，低低的，像石头掉进深水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系统。”
【嗯？】
“他是不是……”
【心动值19。还早。】
苏棠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我感觉，他在慢慢靠近。”
【是。他很慢。因为他怕。】
苏棠想起他说“都死了”时的表情。那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怕。
“系统，我现在的身体能承受他的气息了吗？”
【还不够。至少要三个月。他的气息已经在慢慢改造你的身体了，但不能急。】
苏棠点点头。
“那就慢慢来。”
她闭上眼睛，想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着他说“你不一样”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着他说“我陪你去”时背对着她的样子。
他会慢慢靠近的。
她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一早，苏棠走出帐篷，发现苍玄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矛，背上背着弓箭。
“去林子。”他说。
苏棠愣了一下。
“现在？”
“嗯。”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小苍，又看了看他。
“等我一下。”
她回帐篷拿了一个篮子，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苏棠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昨天那片果林附近。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剑齿虎在哪里？”
苏棠指了指林子深处。
“那边。”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苏棠拉住他的手臂。
“你要去？”
“嗯。”
“它说那是它的领地。我们不该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