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一起去过林子之后,苍玄来找苏棠的次数明显多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多,而是自然而然的。早上出发打猎前,他会路过她的帐篷,看一眼。傍晚回来,他会把最好的肉留给她一份。晚上篝火晚会,他会坐在她旁边,不远不近,但每次她转头,都能对上他的目光。
部落里的人开始议论了。
“首领最近老是跟着苏棠。”
“他以前从不跟任何人走这么近。”
“你们觉不觉得,首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阿依把这些话告诉苏棠的时候,苏棠正在处理草药。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别瞎说。”她说。
阿依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了。
“我瞎没瞎说,你自己知道。”
苏棠没说话。
这天早上,苏棠刚走出帐篷,就看到苍玄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矛,背上背着弓箭。
“去打猎。”他说,“你去不去?”
苏棠愣了一下。
“我去?”
“嗯。认路。”
苏棠想了想,点点头。
“等我一下。”
她回帐篷拿了一个篮子——不是用来装猎物的,是用来采野菜和草药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去。
清晨的林子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露水打湿了她的草鞋,凉凉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等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来到一片开阔地。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这里。”
苏棠看了看四周——东边是一片密林,西边是一条溪流,北边是一道山崖。
“这是哪里?”
“野牛群常来的地方。”他说,“秋天会从这里过。”
苏棠点点头,记下了。
他继续往前走。每到一个重要的地方就停下来,让她记住。水源、果林、草药生长的地方、危险猛兽的领地。他教她怎么看太阳辨别方向,怎么闻风判断天气,怎么从树叶的疏密判断哪边是南。
苏棠学得很认真。她知道,他在教她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本事。
走到一处山崖下,他停下来。
“累了?”
苏棠摇摇头,但腿确实有点酸。
他看了她一眼,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
“歇一会儿。”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山崖下很阴凉,风吹过来,带着石头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林子绿得发暗,鸟叫声此起彼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首领,你以前带过人打猎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为什么带我?”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因为你不会打猎。不认路,会死。”
苏棠愣了一下。
“你怕我死?”
他没说话。
苏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不会死的。”她说。
他转头看她。
“我有你教。学得很快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还有地方没看。”
苏棠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苏棠。”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你”,是“苏棠”。
“嗯?”
“你学得很快。”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目标心动值+2,当前21/100。】
她笑了,跟上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往回走。
苏棠的篮子里装满了野菜和草药,他手里拎着两只打到的野兔。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快走到部落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皱起眉头。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部落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他们穿着和苍狼部落不同的兽皮,头上插着羽毛,腰间挂着骨饰。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
部落里的人围成一圈,没有人说话。几个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后,偷偷往外看。
苍玄的脸色沉下来。
“待在这里。”他对苏棠说,然后大步走过去。
苏棠没有听他的话。她跟在他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足够近到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又足够远到不会妨碍他。
那个刀疤男人看到苍玄,笑了起来。
“苍玄,好久不见。”
苍玄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刀疤男人也不恼,目光扫过部落里的人,笑着说:“路过,借住一晚。老朋友,不会不欢迎吧?”
苍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一晚。”他说。
刀疤男人笑了,转头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几个陌生人走进部落,各自找地方坐下。
人群慢慢散开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女人们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帐篷,男人们把手按在石刀上,目光一直盯着那些陌生人。孩子们被拉进帐篷里,帘子放下来。
篝火生起来了,但今晚的篝火晚会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人围着火堆唱歌,没有人讲故事。苍狼部落的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帐篷前,沉默地吃着东西,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那几个陌生人围坐在篝火旁,自己烤着肉,低声说着什么。刀疤男人坐在最中间,一边吃肉一边打量着部落里的每一顶帐篷。
苏棠坐在自己的帐篷前,远远地看着他。
【系统,他是谁?】
【黑石部落的首领,石牙。苍狼部落的世仇。三年前,他带人攻打过苍狼部落,死了很多人。原书中,他会联合其他部落再次进攻。】
苏棠心里一紧。
阿依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蹲在她旁边。她的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人叫石牙。”她说,“三年前,他杀了我们很多人。我阿爹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苏棠转头看她。阿依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这次来,肯定没好事。”阿依说,“你要小心。”
苏棠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你也要小心。”
阿依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苏棠坐在原地,看着篝火旁的石牙。他正在吃肉,大口大口地嚼着,嘴角挂着笑。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像蛇一样扫过每一顶帐篷,最后停在苍玄的帐篷上。
苍玄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手里拿着长矛,一动不动。两个人隔着篝火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那几个陌生人吃完饭,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里过夜。苍狼部落的人各自回了帐篷,没有人敢在外面多待。篝火慢慢熄灭了,只剩下灰烬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苏棠没有回自己的帐篷。她走到苍玄的帐篷前,掀开门帘。
他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磨一把石刀。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有事?”他没抬头。
苏棠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是来打仗的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磨。
“不知道。”
“你怕他?”
他抬起头,看着苏棠。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很深。
“不怕。但部落里的人怕。”
苏棠等着他继续说。
“三年前,他打过我们。”他的声音很低,“死了很多人。老人,女人,孩子。”
苏棠心里一酸。
“从那以后,部落里少了一半人。”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刀,“剩下的,都怕。”
苏棠看着他紧握石刀的手,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你会打吗?”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要打,就打。”
苏棠看着他,认真地说:“那我和你一起打。”
他抬头看她。
“我会用草药。受伤了可以治。我还能和动物说话,让它们帮忙探路。”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