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走后,部落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紧张。女人们不再在溪边嬉笑打闹,男人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打猎,天黑了才回来。孩子们被严格限制在部落范围内,不许跑远。连篝火晚会都变得安静了,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着话,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的黑暗。
苏棠也开始忙碌起来。
白天,她带着阿依和几个女人在林子里采草药。止血的、退烧的、消肿的、解毒的,能采的都采回来。晚上,她在帐篷里处理这些草药,该晒干的晒干,该磨粉的磨粉,该煮水的煮水。
阿依跟在她旁边,学得很认真。
“这个为什么要晒干?”她拿着一把止血草问。
“晒干了能存更久。”苏棠说,“新鲜的几天就坏了,晒干了能放好几个月。”
阿依点点头,把草铺在兽皮上,端到太阳底下。
苏棠又拿出红树皮,教她们怎么磨粉。她用石头在树皮上来回碾磨,磨得很慢很细。没有石臼,就只能这样一点一点地磨。
“这个要磨得很细很细。”她一边磨一边说,“撒在伤口上,能防止伤口腐烂。”
女人们围过来看。一个年轻的女人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一个老人教的。”
女人们没有追问。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苍玄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男人们去打猎。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去,现在开始带更多的人。不是因为打不到猎物,而是需要囤更多的肉。石牙如果来打仗,部落里的人就不能出去打猎了。在那之前,他们得存够吃的。
苏棠每天傍晚都会在部落门口等他。不是刻意等的,就是在那里处理草药,顺便看一眼。
这天傍晚,苍玄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扛着几头野牛,身上都是血,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好大的野牛!”阿依跑过去,接过一块肉。
苍玄走到苏棠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草药。
“今天采了多少?”
苏棠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草药。
“这些。够用一阵了。”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首领。”苏棠叫住他。
他停下来。
苏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身上有血的味道,混着汗水和泥土。她不怕这些味道,闻习惯了。
“你受伤了?”她问,指着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没事。”
苏棠没理他,转身拿了一把止血草。她没有石臼,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把草放进嘴里嚼碎。草汁的苦味在嘴里散开,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
嚼碎了,她拉过他的手臂,把嚼碎的草敷在伤口上。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手很小,覆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树干上。她敷得很仔细,把每一寸伤口都盖住了,然后用干净的兽皮包好。
“好了。”她松开手,“明天换药。”
他低头看着包好的伤口,看了很久。
“苏棠。”
“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苏棠愣了一下。
“什么?”
“采药。治伤。教她们。”他的声音很低,“你不欠部落什么。”
苏棠想了想,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光在闪。
“家。”
“嗯。”苏棠笑了笑,“我的家。”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慢。
苏棠愣住了。
他已经转身走了。
【目标心动值+2,当前27/100。】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笑了,转身继续处理草药。
备战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棠的草药越存越多,肉干也挂满了帐篷。苍玄每天带着男人们加固部落的围栏,打磨石刀石矛。女人们也学会了用弓箭,虽然射得不太准,但至少能拉弓了。
阿依进步最快。她不仅学会了认草药,还学会了用石刀、用弓箭、用长矛。苏棠问她怎么学得这么快,她说:“我得保护阿弟。他还小。”
苏棠想起阿依那个瘦小的弟弟,才四五岁,整天跟在姐姐后面跑。
“他会没事的。”苏棠说。
阿依点点头,手里的弓拉得更紧了。
这天晚上,苏棠在帐篷里整理草药。小苍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门帘被掀开,苍玄走进来。
他很少晚上来她的帐篷。这是第三次。
苏棠抬头看他:“首领?”
他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石牙在召集人手。”他说。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苍告诉我的。”他说,“它听到林子里的鸟在说。”
苏棠愣了一下,看向脚边的小苍。小苍翻了个身,继续睡,尾巴甩了一下。
【它白天出去跑了一圈,听到了些消息回来跟我说的。】苍玄补充道。
苏棠明白了。小苍能听懂动物的话——它是灵兽,这是它的本能。小苍听到鸟类的交谈,然后把消息转告给苍玄。
“它们说,石牙找了三个部落。”苍玄的声音很低,“人比我们多。”
苏棠看着他,他的眉头皱着,下颌绷得很紧。
“你怕吗?”她问。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怕。”他说,“但部落里的人怕。”
苏棠等着他继续说。
“三年前,石牙来的时候,我们没准备。”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死了很多人。老人、女人、孩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那以后,部落里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怕黑石部落,怕石牙,怕打仗。”
苏棠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硬,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她的手覆上去,像一片叶子落在石头上。
“这次不一样了。”她说。
他抬头看她。
“这次有准备。”她说,“有肉,有药,有武器。女人们也能打仗。还有小苍,还有那些鸟,还有林子里的动物。”
她握紧他的手。
“还有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苏棠。”
“嗯?”
“你说这里是你的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的声音很低,“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你的家。”
苏棠的眼眶热了。
她没有哭。她笑了。
“好。”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早点睡。”他说。
苏棠点点头。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棠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暖暖的。
她把手贴在胸口,嘴角翘起来。
【目标心动值+3,当前30/100。】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找了那只大鸟。
大鸟正站在部落外面的一棵树上梳理羽毛,看到她过来,歪着头看她。
【苏棠!早!】
“早。”苏棠仰着头看它,“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去看看黑石部落的人在做什么。他们在东边,很远。”
大鸟歪着头想了想。
【可以。但我飞不快。要飞很久。】
“没关系。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
大鸟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它的翅膀很大,扇起来的风吹得苏棠的头发乱飞。
【等我回来!】
苏棠看着它飞远,转身回了部落。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每天都会去部落外面等大鸟。苍玄看到她站在那里,没问,但每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