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鸟走后的第三天，危险来了。
那天傍晚，苏棠正在帐篷里整理草药。小苍忽然冲进来，浑身的毛都竖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棠！很多人！从东边来了！】
苏棠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多少人？”
【很多！比我们多得多！像林子里的树一样多！】
苏棠冲出帐篷。苍玄已经站在部落门口了，手里握着长矛，看着东边的方向。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他说。
苏棠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林子边上，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在往这边移动。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地面在微微震动。
部落里乱了。孩子们哭起来，女人们尖叫着往帐篷里跑。有人摔倒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继续跑。一个老人站在帐篷前，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些火把，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部落大喊：“别跑！都别跑！”
她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出去，清清澈澈的，像一把刀切开了嘈杂。女人们停下来，转头看她。
“拿武器！”苏棠喊，“按我们练的来！”
阿依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帐篷边，抓起准备好的弓箭，把弟弟推进最近的帐篷里。“待在里面别出来！”然后她跑回苏棠身边，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其他女人也动起来。有人拿石刀，有人拿长矛，有人拿弓箭。她们围成一圈，把孩子和老人护在中间。那个被吓傻的老人被两个女人拉进了圈子里，他还在发抖，但没有摔倒。
苍玄看了苏棠一眼。
“后面交给你。”他说。
“前面交给你。”苏棠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男人们迎了上去。二十几个男人，握着石刀石矛，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脚步很沉，没有人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棠站在女人们中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的手在抖，但她握紧了手里的石刀。
“系统，我能行吗？”
【你能行。你已经准备好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
远处，苍玄的声音响起来，像滚动的雷。
“苍狼部落的人！守住！”
然后是一片喊杀声。石刀碰撞的声音，有人倒下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黑暗中传过来，像一头巨兽在咆哮。
苏棠没有看那边。她看着眼前的黑暗，等着。
小苍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黑暗中。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有人绕过来了。很多。从西边。】
苏棠握紧石刀。
“多少人？”
【十来个。】
十个。她们这边能打仗的女人，加上她，一共十五个。但大部分女人没真正打过仗，只是在部落里练过几次。
苏棠转头看着身后的女人们。她们握着武器，手在抖，但没有一个人跑。
“西边！准备！”苏棠喊。
女人们转过身，面向西边。阿依站在最前面，弓箭已经拉满了。她的手臂在抖，但箭尖对着黑暗中，稳稳的。
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的呼吸声粗重，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然后他们冲出来了。
十一个人。比苍狼部落的男人还高大，身上涂着白色的花纹，手里举着石斧和石刀。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红光，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
阿依的箭射了出去。正中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然后倒了下去。
“射中了！”阿依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抖。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冲上来了。女人们的箭射出去，有的射中了，有的射偏了。一个女人的箭擦着一个人的肩膀飞过去，那人顿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然后他们就到了面前。
苏棠冲上去。
她的身体在奔跑中变得很轻，很敏捷。体质强化让她的反应比平时快了很多。她侧身躲过劈下来的石斧，手里的石刀划向那人的手臂。血溅出来，那人惨叫一声，石斧掉在地上。
她没有停。转身，石刀又划向另一个人的腿。那人踉跄了一下，被旁边冲上来的女人一矛刺倒。
第三个冲上来的人比她高两个头，手里的石刀像一扇门板。她来不及躲，只能举起石刀挡。石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的虎口震得发麻，石刀差点脱手。
那人又劈下来。她往旁边滚，石刀劈在她刚才站的地方，溅起一片泥土。
她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的石刀只剩下半截。
那人转过身，又举起石刀。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嘴角带着笑。
【苏棠！低头！】
是小苍的声音。苏棠本能地低下头。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她头顶飞过去，扑在那人脸上。是小苍。它咬住那人的脸，爪子在他胸口乱抓。那人惨叫一声，丢下石刀，双手去扯小苍。小苍死死咬着不放，血从那人脸上淌下来。
苏棠捡起地上的石刀，冲上去，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
那人瞪大眼睛，慢慢倒下去。小苍从他脸上跳下来，满嘴是血，冲着苏棠叫。
【苏棠！后面！】
苏棠转身，看到最后一个敌人正朝她冲过来。他的石斧举过头顶，马上就要劈下来——
一支箭从侧面飞来，正中他的脖子。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箭，然后慢慢倒下去。
阿依站在远处，手里的弓还在抖。
“我射中了。”她说，声音在抖。
苏棠看着她，笑了。
“你射中了。”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呻吟。女人们围着他们，有人握着武器，手在抖，有人蹲在地上哭。
苏棠数了数——十五个女人，一个都没少。受了伤的，正在互相敷药。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苏棠转头看向那个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小苍，那边怎么样？”
小苍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尾巴慢慢垂下来。
【首领受伤了。很多人围着他。】
苏棠的心猛地揪紧。
“还有多少人？”
【很多。比我们多得多。】
苏棠转身要走，阿依拉住她。
“你疯了！那边在打仗！”
苏棠甩开她的手。
“他在那边。”
她跑进黑暗中。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前面的喊声越来越近。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她不敢低头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浓得像雾。
火光在前方闪烁。她看到了——苍玄站在人群中间，身上全是血，手里的长矛断了一截。他身边倒着七八个人，但还有更多的人围着他。他们不敢靠近，但也不肯退。像一群豺狗围着一头受伤的虎。
苍玄的肩膀上插着一支箭，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矛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苏棠站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幕。她手里只有半截石刀，身上只有一身被血浸透的衣裳。
“系统，我怎么办？”
【用你的声音。】
苏棠愣了一下。
【你的声音能安抚人心。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苏棠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清清澈澈的，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苍狼部落的人！守住！”
她喊的不是苍玄，是那些还在黑暗中战斗的苍狼部落的男人。他们听到她的声音，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忽然清醒了。他们不再各自为战，开始往苍玄身边靠拢。五个人，十个人，十五个人，他们围成一圈，把苍玄护在中间。
敌人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苍狼部落的人已经重新组织起来了。
苍玄站在人群中间，转过头，看到了苏棠。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
苏棠没有冲过去。她知道，冲过去只会添乱。她站在黑暗中，用那把清清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