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苏棠又梦到了那棵开满白花的树。
和上次一样的场景——草地上，大树下，花瓣飘落如雪。那个背影依旧站在树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想走过去，脚还是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她问。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张脸。
她猛地醒了。
帐篷里黑漆漆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她躺在兽皮上，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
“系统。”
【嗯？】
“我梦到的那个人……是苍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确定。我看清他的脸了。”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可能是你的潜意识在反应。你对他的感情在加深。】
苏棠躺回去，盯着黑暗中的帐篷顶。花瓣飘落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转，还有那张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溪边取水。晨雾还没散，溪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她蹲下来，把木桶按进水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苍玄站在雾里，手里拿着长矛。
“你这么早？”苏棠问。
“练武。”他说，然后走到溪边的空地上，开始练矛。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肩膀上的布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他动作很稳，长矛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刺、挑、扫、劈，每一招都带着风声。苏棠提着水桶站在旁边看，忘了走。
他练完一套，收矛，转头看她。
“看什么？”
苏棠回过神来，脸有点热。
“看你练矛。”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水桶。
“我帮你提。”
两个人并肩往部落走。晨雾在他们身边流动，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草鞋。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
“你的伤还疼吗？”苏棠问。
“不疼。”
“别骗人。昨天换药的时候还在流血。”
他沉默了一下。
“一点点。”
苏棠叹了口气。
“今天再换一次药。应该快好了。”
他点点头。
回到部落，女人们已经开始忙活了。阿依在生火，看到苏棠和苍玄一起回来，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苏棠把水倒进水缸，开始准备早饭。苍玄把水桶还给她，转身走了。
阿依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刚才一起从溪边回来的？”
“嗯。碰到了。”
阿依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碰到？他从来不去溪边。”
苏棠没理她，低头切肉。
阿依笑得更明显了。
上午，苏棠带着阿依去林子里采药。小苍跟在后面，尾巴摇来摇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林子里的鸟在叫，声音脆生生的。
【苏棠！这边有好多止血草！】
苏棠跟着小苍走过去，果然发现一片止血草，长在溪边的石头缝里。她蹲下来，小心地拔。
阿依也蹲下来帮忙。
“苏棠，你昨天教我的那首歌，我再唱一遍给你听。”
苏棠点点头。
阿依清了清嗓子，唱起来。还是跑调，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她唱得很认真，眼睛盯着手里的草药，嘴巴一张一合的。
苏棠听着，笑了。
“有进步。”
阿依高兴了，唱得更起劲。林子里的鸟被她吓飞了好几只。
下午，苏棠在帐篷前处理草药。苍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换药。”苏棠说。
他解开肩膀上的布条，露出伤口。新肉长出来了，粉红粉红的，边缘还有一点点结痂。苏棠用清水洗了洗，涂上一层新磨的草药粉，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好。
“好了。再过几天就不用包了。”
他点点头，没走，就坐在她旁边看她处理草药。
苏棠把红树皮磨成粉，装进一个小兽皮袋里。这些是治伤口的，要存起来，下次打仗用。
“苏棠。”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这里是你家。”
苏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你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苏棠想了想，说：“很远。远到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不想回去？”
苏棠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琥珀色的，像秋天的树叶。
“不想。”她说，“这里才是我的家。”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苏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目标心动值+2，当前51/100。】
傍晚，苏棠在部落门口等苍玄回来。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光。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没处理完的草药，眼睛盯着东边的林子。
小苍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回来了！】
苏棠松了口气。
苍玄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男人。他们扛着猎物，说说笑笑的。苍玄走在最前面，看到苏棠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他问。
“等你。”苏棠说，“今天怎么这么晚？”
“走远了。”
苏棠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布条还在，没有渗血。
“没事吧？”
“没事。”
她点点头，转身走回部落。
苍玄跟在她后面，走得很慢。
晚上，苏棠在帐篷里整理草药。阿依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棠，我今天看到首领在笑。”
苏棠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午。他坐在你旁边看你磨药的时候。”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笑。他从来不会笑。”
“笑了。”阿依认真地说，“嘴角翘了一下。我看到了。”
苏棠低下头，继续磨药。
阿依看着她的耳朵慢慢变红，笑了。
“苏棠，你喜欢首领吧？”
苏棠手里的石头在树皮上划了一下，磨歪了。
“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苏棠抬起头，看着阿依。
“什么不一样？”
“就像我看肉干的眼神。”
苏棠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阿依也笑了。
“夸你。肉干多好吃啊。”
两个人笑成一团。小苍被笑声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了。
笑完了，阿依站起来。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苏棠点点头。
阿依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苏棠。”
“嗯？”
“首领不会表达。但他对你好。”
说完，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棠坐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月光从门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像银色的丝线。
“系统。”
【嗯？】
“阿依说得对吗？”
【她说得对。苍玄对你好。他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
苏棠低下头，继续磨药。
但她的耳朵，一直红着。
那天晚上，苏棠又去了溪边。
月亮很圆，照得溪水亮晶晶的。她坐在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缩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苍玄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月光下的溪水。水声哗哗的，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棠。”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苏棠想了想，说：“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