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之后，日子像秋天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
石牙的人没有再来。大鸟每隔几天就飞出去探一次路，回来都说他们在东边的大山谷里，修帐篷、磨石头，没有要动的意思。部落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一些，不再整天握着武器了。孩子们被允许在部落周围玩了，女人们又开始在溪边洗衣服时说说笑笑。
但苏棠知道，放松不等于放下。苍玄每天还是天不亮就出去打猎，天黑了才回来。男人们轮流站岗，女人们轮流采药。肉干越存越多，草药越堆越高。
苏棠每天下午都会在部落门口等他回来。不是刻意等的，就是在那里处理草药，顺便看一眼。
这天傍晚，苍玄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扛着一头小野猪，身上没多少血，像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到了。苏棠站起来，走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
“走得不远。”他把野猪递给旁边的人，“明天不出去了。”
苏棠愣了一下。
“为什么？”
“休息。”他说，然后看着她，“陪你。”
苏棠的耳朵红了。
旁边的人扛着野猪走了，阿依在不远处假装没听到，但嘴角翘得老高。
苏棠低下头，继续处理草药。
苍玄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石头，帮她磨红树皮。他的手很大，磨得很慢，但很认真。
“苏棠。”
“嗯？”
“你手上的伤，好了。”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磨破的水泡已经结痂了，痂掉了，露出新的皮肉，粉红粉红的。
“嗯。好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她掌心新长出来的皮肤。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
他松开手，继续磨树皮。
苏棠也低下头，继续磨。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到。
【目标心动值+2，当前82/100。】
那天晚上，篝火晚会。
苍玄坐在苏棠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阿依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带着笑。
苏棠假装没看到。
吃完肉，苏棠站起来，想去溪边洗手。苍玄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溪边。月光照在溪水上，亮晶晶的，像碎银子。苏棠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苍玄蹲在她旁边，也把手伸进水里。两个人就这样蹲着，手在水里，看着月光。
“苏棠。”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有溪水吗？”
苏棠想了想。
“有。比这条大很多。”
“也有月亮？”
苏棠笑了。
“有。月亮是一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有人吗？”
苏棠知道他在问什么。他问的不是有没有人，是问她有没有牵挂的人。
“有。”她说，“但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转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很亮。
“你难过吗？”
苏棠想了想。
“以前难过。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
他愣住了。
苏棠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回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蹲在溪边，看着她的背影。
“苍玄，走了。”
他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月光洒在身上，影子并排躺在地上。
【目标心动值+2，当前84/100。】
第二天，苍玄果然没有出去打猎。
他早上在部落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围栏，看了看肉干的库存，然后走到苏棠的帐篷前。
“今天去哪？”他问。
苏棠正在整理草药，抬头看他。
“去采药。东边的林子里，有一片止血草，上次没采完。”
“我陪你去。”
苏棠愣了一下。
“你不去打猎？”
“说了休息。”
苏棠笑了，拿起篮子。
“走吧。”
小苍从帐篷里钻出来，跟在后面。三个人往东边的林子走去。
采药的时候，苍玄蹲在她旁边，帮她拔草。他不太分得清哪种是止血草、哪种是普通的野草，苏棠就一棵一棵地指给他看。
“这个，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这个是止血草。”
他点点头，记住了。
“这个，叶子圆圆的，开小黄花。这个是退烧草。”
他又点点头。
苏棠拔了一棵止血草，放在他手里。
“你闻闻。”
他低头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苦的。”
“对。越苦的草药，越管用。”
他把草药放进篮子里，继续拔。
苏棠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拔错了。那个不是止血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叶子是圆的，没有锯齿。
“这个是什么？”
“野草。不能吃也不能用。”
他把野草扔了，继续找。
苏棠蹲在他旁边，帮他一起找。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是阳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兽皮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采完药，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小苍趴在他们脚边，已经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苍玄。”
“嗯？”
“你以前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他想了想。
“睡觉。或者磨刀。”
“没有别的？”
“没有。”
苏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以后休息的时候，来找我。我陪你。”
他转头看着她。
“好。”
【目标心动值+2，当前86/100。】
下午，苏棠在帐篷前处理草药。苍玄坐在她旁边，帮她磨红树皮。两个人一人磨一块，沙沙的声音在帐篷前回荡。
阿依走过来，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笑了。
“首领，你今天不用去打猎？”
“休息。”
阿依看了看苏棠，又看了看苍玄，嘴角带着笑，走了。
苏棠低下头，继续磨。
“苏棠。”苍玄忽然开口。
“嗯？”
“阿依在看我们。”
苏棠抬头，阿依已经走远了。
“她走了。”
“嗯。”
他继续磨树皮。
苏棠看着他，忽然问：“苍玄，你怕不怕别人看我们？”
他的手顿了一下。
“不怕。”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阿依在看我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不习惯。”
苏棠愣了一下。
“我？”
“你是外面来的。以前没有人这样看你。”
苏棠心里一暖。
“我不怕。”她说，“你也不怕。我们都不怕。”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好。”
【目标心动值+2，当前88/100。】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苏棠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那个小兽皮袋，把那朵压平了的小红花倒出来，放在手心里。
花瓣已经干透了，薄得像纸。但她觉得，还是很好看。
她想起白天的事。他蹲在溪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她说“现在有你”，他愣住了。她想起他说“怕你不习惯”，她说不怕。
她笑了，把花放回去，系好兽皮袋，塞回怀里。
“系统。”
【嗯？】
“心动值88了。”
【嗯。】
“是不是很快了？”
【快了。你的身体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再等几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