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零出去了一整天。
苏棠一个人待在诊所里，整理工具，擦手术台，给那些等待的病人解释“医生不在，明天再来”。她不知道零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能不能解决登记的问题。
傍晚，零回来了。
他的风衣上有灰，像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那只肉手的指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在渗血。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怎么样？”苏棠问。
他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她。
苏棠接住，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有一个芯片，还有一串数字。
“身份卡。”他说，“地下城通用的。有了这个，你就是合法居民了。mega的数据库里，你的信息是——改造人。不是纯净体。”
苏棠看着那张卡片，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做到的？”
“找人做的。”他在桌边坐下，“地下城有这种人。只要你出得起价。”
“你出了多少？”
他没说话。
苏棠看着他。他的风衣上有灰，手上还有伤。他出去一整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零。”
“嗯。”
“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
“不用谢。你在我这里干活，是我的助手。助手被抓走了，我没人递工具。”
苏棠笑了。
“好。那我继续给你递工具。”
【目标心动值+2，当前19/100。】
身份卡解决了，但麻烦并没有结束。
三天后，苏棠在诊所门口看到一个人。不是病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头发很短，脸上有一道疤。她站在门口，透过小窗往里面看。
苏棠走过去。
“有事？”
那女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找零。”
“他在里面。进来吧。”
那女人走进来。零正在手术台前给一个病人换药，抬头看到那个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事。”那女人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mega的人在找你。”
零低下头，继续换药。
“找我做什么？”
“你上次做的那张身份卡。他们查到了。”那女人看着苏棠，“是给她的吧？”
零没说话。
“零，你惹上大麻烦了。”那女人的声音很低，“mega的人知道你在帮纯净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零换好药，让病人走了。他站起来，看着那女人。
“我知道。”
“那你还要帮她？”
零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我的助手。”
那女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棠，叹了口气。
“随便你。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他们派了一个特工来。专门追踪纯净体的。代号‘猎犬’。你小心。”
门关上了。
诊所里安静下来。苏棠看着零。
“猎犬？”
“mega集团的追踪特工。专门抓捕纯净体。”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他来了，说明他们知道你的位置了。”
苏棠心里一紧。
“那怎么办？”
零沉默了一会儿。
“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他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后面的小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着外面的动静——机器运转的低鸣声，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偶尔远处传来的金属脚步声。
帘子被拉开。
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
“有人来了。”
苏棠坐起来。
“猎犬？”
“不知道。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他转身走了出去。
苏棠躲在房间里，屏住呼吸。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门开了。
“零。好久不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猎犬。”零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藏了一个纯净体。交出来。”
“没有。”
“别装了。我们查到了。你给她做了身份卡。”
沉默。
“零，你知道规矩。藏匿纯净体，是要被改造的。”猎犬的声音冷下来，“你已经是99%的机械体了。再改造，你就会变成100%。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有指令。你想这样吗？”
苏棠的心跳得很快。她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诊所里，手里拿着枪。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没有戴面罩，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机械纹路。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机械眼，和零的一样。
零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枪，但没有举起来。
“我没有藏匿纯净体。”他说，“她是我的助手。改造人。身份卡上写得很清楚。”
“那让我们扫描一下。”
零沉默了一秒。
“好。”
猎犬拿出一个扫描设备，对着苏棠藏身的房间。
苏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系统，怎么办？”
【别慌。你的身体已经被苍玄的气息改造过了，不是普通的纯净体。扫描设备不一定能识别。】
扫描设备发出一声蜂鸣。猎犬低头看了看屏幕，眉头皱起来。
“不是纯净体？”
“我说了。改造人。”
猎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收起设备。
“这次算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零。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们走了。
金属脚步声越来越远。
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苏棠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他。
“你刚才说，我的身体被改造过了？”
“嗯。”他看着她，“你不是普通的纯净体。你的细胞结构和普通人不一样。扫描设备识别不出来。”
苏棠愣了一下。那是苍玄的气息改造的结果。从上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所以，我安全了？”
“暂时安全。”他说，“但猎犬不会放弃。他还会来。”
苏棠看着他。
“那你呢？他说你会被改造。”
零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他看着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因为我是地下城最好的义体医生。mega需要我。”
苏棠心里一松，但又不完全放心。
“零。”
“嗯。”
“谢谢你。”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对着屏幕看数据。
“不用谢。”
【目标心动值+3，当前2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