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离开后的第三天，零接了一个大单。
一个地下城的黑市商人找上门，说要定制一套军用级义体——手臂、腿、脊柱全套，要求能承受高强度战斗，还要能隐蔽身份，不被mega集团的扫描设备发现。
“价钱好商量。”黑市商人是个矮胖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衣，脸上有好几道疤，“但要快。我下个月就要用。”
零靠在桌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三个月。”
“一个月。”
“两个月。”
“一个月。加五成价。”
零沉默了一会儿。
“好。一个月。先付一半。”
黑市商人笑了，从皮衣内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零。别耍花样。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
黑市商人走了。零把钱收起来，放进桌子的抽屉里。苏棠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安。
“他是谁？”
“黑市的军火商。专门给反抗军提供武器。”零开始整理手术台，“他定的这套义体，是给反抗军的高级将领用的。”
“你接这种单子，不怕mega知道？”
零看了她一眼。
“地下城的人，都恨mega。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
苏棠没再问了。
接下来的日子，零变得比之前更忙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对着机器屏幕设计义体的图纸。白天给普通病人看病，晚上加班加点地制作零件。苏棠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整理零件、记录数据。她不懂机械，但她学得很快——零说过一遍的东西，她就能记住。
这天晚上，零在手术台前组装一只机械手。零件很小，比他的小指甲盖还小，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他的机械手很稳，但肉手在微微发抖——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
苏棠走过去，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
“休息一下。”
“不累。”
“你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肉手，确实在抖。他放下工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谢。”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零。”
“嗯。”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那个军火商给的钱，够你用很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他放下水杯，看着自己那只机械手。蓝色的光在关节处流动，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反抗军需要这套义体。有了它，他们可以对抗mega的巡逻队。可以救人。”
苏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你在帮他们。”
“嗯。”
“你是个好人。”
他转头看着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我说过，机械体没有好坏。”
“你有。”苏棠说，“你只是不承认。”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组装机械手。
【目标心动值+2，当前35/100。】
一周后，猎犬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带了四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士兵，手里拿着枪。他们站在诊所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零正在给一个病人换药，抬头看到猎犬，手上的动作没停。
“又来？”
猎犬走进来，目光扫过诊所，落在苏棠身上。
“例行检查。”
零没说话，继续换药。
猎犬拿出扫描设备，对着苏棠。设备发出一声蜂鸣，屏幕上的数据和上次一样——不是纯净体。
猎犬皱了皱眉。
“你的身份卡，再给我看一下。”
苏棠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扫描设备扫了一遍。
“没问题。”他把卡片还给她，但目光还在她身上，“你从哪里来的？”
苏棠想了想。
“地面。”
猎犬的眼睛眯了一下。
“地面哪里？”
“不记得了。受伤了，记忆不太清楚。”
猎犬盯着她看了很久。红色的机械眼光圈快速旋转。
“零。你的助手，来历不明。按照规矩，需要进一步检查。”
零换好药，让病人走了。他站起来，看着猎犬。
“她是我的助手。身份卡没问题。扫描没问题。不需要进一步检查。”
猎犬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诊所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零。”猎犬的声音冷下来，“你在包庇她。”
“没有。”
“那让我们带她回去做详细检查。如果没问题，就送回来。”
零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
“为什么？”
“她是我的助手。诊所需要她。”
猎犬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零，你知道规矩。藏匿纯净体，是要被改造的。”
零看着他，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她没有藏匿。她是合法居民。”
“那让我们带她回去检查。”
“不行。”
猎犬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别怪我了。”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说，“带走。”
两个士兵朝苏棠走过来。苏棠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的石刀——那是她从上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一直藏着。
零挡在她面前。
“让开。”猎犬说。
“不让。”
猎犬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零，你想清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值得吗？”
零没说话。
猎犬举起手，示意士兵停下。他看着零，看了很久。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是一个芯片，黑色的，很小，“把这个装进她的身体里。位置追踪器。这样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就不会再来了。”
零低头看着那个芯片。
“她不是罪犯。”
“她是来历不明的人。”猎犬说，“要么装追踪器，要么跟我们回去做检查。你选。”
零沉默了很久。
苏棠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芯片。
“好。”
猎犬笑了。
“明智的选择。”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三天后，我会来检查。如果没装，你知道后果。”
他们走了。金属脚步声越来越远。
诊所里安静下来。苏棠看着零手里的芯片。
“你要装吗？”
他没说话，把芯片放在桌上，走回手术台前，继续组装义体。
“零？”
“不装。”
苏棠愣了一下。
“那猎犬来了怎么办？”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三天后再说。”
苏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零，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他打断她，“是为了诊所。没有助手，我做不了手术。”
苏棠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
【目标心动值+3，当前38/100。】
三天后，猎犬来了。
他走进诊所，看到零正在手术台前给病人看病。苏棠在旁边递工具。一切正常。
“芯片呢？”猎犬问。
零没抬头。
“装了。”
“证据。”
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是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有一个光点在闪烁。
“这是她的位置。”
猎犬拿起显示屏，看了看。光点确实在诊所的位置。他把显示屏放回桌上。
“好。这次算了。”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零。下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们走了。
苏棠看着那个显示屏，又看着零。
“那是什么？”
“假的位置追踪器。”他说，“我做的。信号会显示她在诊所。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苏棠松了一口气。
“你骗了他。”
“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