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建议被零采纳了。
他在机械手的手腕处增加了一个微型液压助推器,体积只有一粒米大小,但能额外提供百分之八的握力。差的那百分之五不仅补上了,还超出了百分之三。
零测试完数据,站在手术台前,看着那只机械手,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怎么了?”苏棠走过去。
“超了百分之三。”
“超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他顿了顿,“是我没想到。”
苏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承认自己没想到。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一副什么都能掌控的样子。
“所以我的建议有用?”
他转头看着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有用。”
苏棠笑了。
“那以后我有想法,还跟你说。”
他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调试数据。但苏棠看到,他的肉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她看到了。
【目标心动值+2,当前57/100。】
日子一天天过去。军用义体的制作进入最后阶段,零每天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苏棠开始强制他休息——到点了就把饭端到他面前,看着他吃完;半夜了就把灯调暗,逼他去睡一会儿。
零一开始不配合。他说机械体不需要那么多睡眠,苏棠就说那你坐着闭眼休息总行吧。他闭眼了,但苏棠知道他没睡——他的机械眼光圈还在转。
但她不催他。她只是坐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整理工具、记录数据、翻看那些她看不懂的医疗日志。偶尔哼两句歌,声音很轻,像溪水一样。
有一天晚上,她哼了一首《茉莉花》。调子很慢,很柔,在安静的诊所里回荡。
零睁开眼睛,看着她。
“这是什么?”
“歌。”
“什么歌?”
“《茉莉花》。我很久以前学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好听。”
苏棠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夸她唱歌好听。不对,这是他第一次夸她任何东西。
“你喜欢?”
“嗯。”
苏棠笑了。
“那我以后常唱。”
他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但苏棠看到,他的机械眼光圈转得比平时慢——那是放松的迹象。
【目标心动值+2,当前59/100。】
两天后,老赵通知货到了。
零带着苏棠去取。这次他没有让她跟在后面,而是让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地下城昏暗的街道,暗红色的光照在身上,影子拖在身后。
老赵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笑了。
“零,你真的带她来了。”
零没说话,把剩下的钱放在柜台上。
老赵数了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小零件,每一个都用防静电材料包裹着。零拿起一个,用放大镜检查了一下,点点头。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我老赵的货,从来没问题。”老赵说着,目光落在苏棠身上,“小姑娘,你叫什么?”
“苏棠。”
“苏棠。好名字。”老赵笑了,“你跟着零,不怕他?”
苏棠看了看零,又看了看老赵。
“不怕。”
“为什么?”
“他是好人。”
老赵笑得更厉害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龈。
“好人?零?你问问地下城的人,谁敢说零是好人?”
苏棠没说话。
零把零件装好,合上箱子,拎起来。
“走了。”
苏棠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老赵叫住她。
“小姑娘。”
苏棠回头。
“零不是好人。但他是地下城最值得信任的人。”老赵顿了顿,“你跟着他,没错。”
苏棠笑了。
“我知道。”
零站在门口,等她。她没有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小苍不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告诉他他在笑。
【目标心动值+1,当前60/100。】
回到诊所,零开始组装最后一部分零件。苏棠在旁边帮忙,递工具、记录数据。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比机器还默契。
“零。”
“嗯。”
“军用义体做完之后,你是不是就没这么忙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
“为什么?”
“反抗军不止一个人。做完这个,还会有下一个。”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永远都这么忙?”
他看着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你不喜欢忙?”
“不是不喜欢。是怕你累。”
他低下头,继续组装。
“机械体不会累。”
“你的肉手会。”
他没说话。
苏棠走过去,握住他的肉手。那只手温热的,有脉搏在跳动。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零。”
“嗯。”
“你也是人。不管身上有多少机械,你都是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红色的机械眼光圈快速旋转了几圈,然后慢慢恢复正常。
【目标心动值+3,当前63/100。】
那天晚上,苏棠在后面的小房间里,听到外面有动静。不是零的声音,是金属脚步声——很多人的。
她掀开帘子,看到零站在诊所门口,透过小窗往外看。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了?”她小声问。
“猎犬。带了很多人。”
苏棠心里一紧。
“找我?”
“不知道。躲起来。”
苏棠钻回后面的小房间,把帘子拉严。外面,金属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诊所门口。有人敲门——不是用手,是用枪托敲击金属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零打开门。
“猎犬。这么晚了,什么事?”
“搜查。”猎犬的声音冷得像冰,“有情报说,反抗军的军用义体藏在你的诊所里。”
“我这里只有病人的义体。”
“那让我们检查一下。”
零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
猎犬带着十几个士兵走进来。他们的白色防护服在暗红色的光下显得刺眼,手里的枪泛着冷光。猎犬的红色机械眼扫过诊所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手术台上。
“那是什么?”
“病人的义体。正在维修。”
猎犬走过去,拿起那只机械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只机械手是军用义体的一部分,上面有微型液压助推器,和普通义体不一样。
猎犬看了很久,然后把机械手放回去。
“普通义体。”他说,语气里有一丝失望。
他又在诊所里转了一圈,走到后面的小房间门口。苏棠屏住呼吸。
猎犬伸手,拉开帘子。
苏棠站在房间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是零的医疗日志,她正在看。她抬头看着猎犬,脸上带着茫然的表情。
猎犬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书。睡不着。”
猎犬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她。
“你识字?”
“嗯。”
猎犬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
士兵们跟着他鱼贯而出。金属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苏棠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他。
“他看到了那只机械手。他会不会……”
“不会。”零打断她,“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普通义体。”
“可是那只手上有液压助推器……”
“我拆了。”零说,“你来之前,我拆了。现在它只是普通义体。”
苏棠松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拆的?”
“他敲门的时候。”
苏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他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拆掉了助推器,藏好了其他零件,还让她拿了一本书装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