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戴上的第二天,苏棠发现零看她的时间变长了。
不是那种盯着看的变长,而是每次她抬头,总能对上他的目光。他在桌边看数据的时候,她在整理药柜,一回头,他在看她。他在手术台前调试器械的时候,她在旁边递工具,一抬头,他在看她。她问他看什么,他说“没看什么”,然后低下头继续做事。但过不了多久,目光又过来了。
苏棠不点破,假装没注意到。但她的嘴角总是翘着的。
【目标心动值+1,当前75/100。】
这天下午,诊所来了一个病人。是个年轻男人,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压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零检查了一下,说需要截肢,然后安装义肢。男人没有钱,零说可以先欠着。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零全程没有说话,苏棠在旁边递工具。男人的腿保住了,虽然变成了机械的,但至少能走路。
手术后,零在桌边写病历。苏棠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
“零。”
“嗯。”
“你每天做这么多手术,有的收钱,有的不收。你靠什么生活?”
他的手顿了一下。
“收钱的够用了。”
“够用是什么意思?”
“够吃饭,够交房租,够买零件。”
苏棠在他旁边坐下。
“那你存钱吗?”
“不存。”
“为什么?”
他看着她,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存了也没用。”
苏棠愣了一下。
“怎么会没用?”
“没有要花的地方。”
苏棠想起他送她的那条项链。他说是用剩的材料做的。他不是没有要花的地方,他是没有要花的人。
“现在有了。”她说。
他看着她。
“你可以存钱了。”苏棠笑了,“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病历。但苏棠看到,他的肉手在纸上停了一下。
【目标心动值+2,当前77/100。】
晚上,苏棠在后面小房间换衣服。这次她没有故意留缝隙,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不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看,是因为她不需要了。她知道他会看她。不是因为蝶骨,是因为她是苏棠。
换好衣服,她掀开帘子走出去。零在桌边对着屏幕看数据,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零,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我去买点吃的。”
他站起来。
“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楼下。很快回来。”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带上枪。”
苏棠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零给她的,很小巧,后坐力小。她检查了一下弹夹,别在腰后。
“好了。”
她走出诊所,沿着昏暗的走廊往下走。地下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暗,头顶的管道漏下来的光更少了,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街道上的人少了,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苏棠走到楼下的小摊前,买了两份合成食物。摊主是个老头,用锡纸把食物包好递给她。她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门开着一条缝。
她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零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枪。对面站着一个人——猎犬。
猎犬没有带士兵,一个人来的。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零。
“零,我说过,下次不会那么好说话。”
零的枪口对着他,没有放下。
“你来做什么?”
“来谈谈。”猎犬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你的助手,出去了?”
零没说话。
猎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零,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
“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猎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是一个芯片,和上次那个不一样,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标记,“这个,装进她的身体里。不是追踪器,是控制器。”
零看着那个芯片。
“控制器?”
“嗯。按下按钮,她就会失去意识。松开,她就会醒来。”猎犬说,“mega集团不相信你是清白的。他们要我证明。装了控制器,就证明你没问题。”
零沉默了一会儿。
“不装。”
猎犬的笑容消失了。
“零,你想清楚。不装,你就是反抗军的同党。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猎犬看着他,红色的机械眼光圈快速旋转。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零没说话。
猎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零,你变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我会再来的。下次,不会是芯片了。”
他走了。金属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苏棠看着零。
“零……”
“没事。”他把枪放下,走回桌边坐下,“过来吃饭。”
苏棠走过去,把食物放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食物很烫,苏棠吃得心不在焉。
“零。”
“嗯。”
“你为什么……”
“不装?”他打断她,“装了,你就不是你了。”
苏棠愣了一下。
“控制器不会改变你的意识。只是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他说,“但装了,你就不是自由的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物。
“你不该被控制。”
苏棠的眼眶热了。
“零。”
“嗯。”
“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着她。暗红色的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吃饭。凉了。”
苏棠笑了,低头继续吃。
【目标心动值+3,当前80/100。】
第二天,零开始教苏棠用枪。
不是之前那把手枪,是一把更大的。枪身是黑色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这是猎枪。射程远,威力大。”零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姿势,“但后坐力也大。你身体能承受。”
苏棠深吸一口气,瞄准墙上的靶子。
“开枪。”
她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口冒出一团火,她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往后一仰。零扶住她。
“稳住。”
她又开了一枪。这次稳多了,子弹打中了靶子的边缘。
“再来。”
第三枪,打中了靶心。
苏棠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打中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红色的机械眼光圈缓慢旋转。
“很好。”
苏棠又开了几枪,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准。她的身体确实比普通人强,后坐力对她的影响很小。
“零,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嗯。”
苏棠笑了。
练完枪,两个人坐在桌边休息。苏棠把猎枪拆开,擦了擦零件,又装回去。零教过她一次,她就记住了。
“零。”
“嗯。”
“你以前教过人用枪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教我?”
他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保护自己。”
“我有你。”
“我不能一直在。”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
“你要去哪?”
“不是要去哪。”他说,“是万一。万一我不在,你要能保护自己。”
苏棠低下头,继续擦枪。
“你不会不在的。”
他没说话。
【目标心动值+2,当前82/100。】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床上,摸着胸口的齿轮坠子。金属已经暖了,贴在心口的位置。
“系统。”
【嗯?】
“他说‘万一我不在’。”
【嗯。】
“他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他在担心猎犬。猎犬不会善罢甘休。】
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
【嗯?】
“我不想他一个人扛